腊月二十三,小年。院子里的老槐树光秃秃的,枝头挂着一串串冰凌,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胖子一大早就起来扫院子,说是灶王爷要上天汇报工作,家里得干干净净的。云彩在厨房里忙活,糖瓜的甜香飘得满院子都是。小海蹲在灶台边,盯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糖浆,咽了好几次口水。
“好了没有?”他问。
“快了快了。”云彩用筷子蘸了一点糖浆,递到他嘴边。小海舔了一口,烫得直咧嘴,但眼睛亮了。
“甜!比枣糕还甜!”
“糖瓜就是甜的。等凉了,就能吃了。”小海蹲在灶台边,不肯走。
张一狂坐在门槛上,手里捧着那本《瓦尔登湖》,却没看。他在看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看枝头的冰凌,看墙角的雪堆,看胖子撅着屁股扫地的样子。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水,连涟漪都没有。但这种平静,让他隐隐有些不安。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太静了。静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门是在下午被敲响的。敲门声不重,但很急,一下接一下,像有什么火烧眉毛的事。胖子放下扫帚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黑色的厚外套,戴着一顶毛线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脸。他的肩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脚上穿着一双沾满泥巴的登山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赶来的。
“找谁?”胖子挡在门口。
“张一狂。”那人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的。
胖子回头看了张一狂一眼。张一狂站起来,走到门口。那人抬起头,帽檐下面是一张消瘦的脸,颧骨很高,眼窝很深,眼白布满了血丝。他看着张一狂,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你是谁?”张一狂问。
“我叫罗三。从新疆来的。”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青铜碎片。碎片边缘不规则,表面布满绿色的铜锈,但锈迹下面能看见细密的纹路——圆圈套圆点。
张一狂接过碎片。入手很沉,比看上去沉得多。他把感知向碎片里延伸,一股冰冷的气息从碎片深处涌上来。不是那种充满恶意的冷,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更深沉的冷,像深冬的戈壁,像千年不化的冻土。
“这是从哪里来的?”他问。
“黑戈壁。”罗三的声音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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