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
铁匠铺的铁砧被砸得凹陷开裂，刨花堆被火星引燃，冒着呛人的黑烟，噼啪燃烧；
家家户户的房门都被踹碎，桌椅、床榻、橱柜被砸得稀烂，粮食撒了一地，被马蹄、脚印反复碾成泥污；
货物、家当、衣物、器皿，散落得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街巷之中，到处都是倒在地上的大明侨民。
有的被打得头破血流，奄奄一息，痛苦呻吟；
有的被刺中要害，躺在血泊里，早已没了呼吸；
还有的妇人趴在孩子的尸体上，哭得昏死过去。
陈掌柜与他的儿子，被粗绳死死绑在木柱上。
胸口、背上、胳膊上，布满了鞭痕与棍伤，衣衫破碎，血迹斑斑。
年轻人受尽折磨，却依旧硬气，死死盯着土著离去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怒吼：
“大明天军会来的！大明一定会来的！你们这帮蛮夷，一定会遭天谴、遭报应！”
陈掌柜靠在柱子上，浑身脱力，连抬头的力气都几乎没有。他看着满地狼藉，看着亲友邻居倒在血泊之中，看着自己一辈子的家业化为乌有，眼中充满了绝望、悲愤与无助。
泪水混着额头流下的鲜血，从眼角缓缓滑落。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北方，望向故国大明的方向，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泣血的期盼：
“朝廷……王师……咱们大明的军队……到底……什么时候才来啊……”
不远处，李老根抱着昏死过去的儿子，坐在铁匠铺的废墟里，脊背的伤口一动便剧痛钻心，却不敢有半分放松。
他的妻子抱着受了惊吓、额头肿起大包的女儿，母女俩相拥而泣，哭声撕心裂肺，在空荡荡的街巷里久久回荡。
王老六放下肩头的鱼担，快步走到张老丈孙子的身边，轻轻扶起那个满脸泪水与泥土、吓得浑身发抖的孩子。
孩子死死攥着王老六的衣角，小身子不住颤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王大伯……我爷爷死了……他们杀了爷爷……大明的兵叔叔……会来替爷爷报仇吗……会吗……”
王老六低下头，看着孩子泪汪汪、充满期盼的眼睛，喉咙哽咽，眼眶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伸出粗糙的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然后缓缓抬起头，望向北方那一片苍茫辽阔的海面。
眼中，是无尽的等待、期盼，与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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