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拨款之事,态度何等强硬?将我斥责得狗血淋头,说什么国库银子要用于民生边防,绝不能挥霍在船厂上。可如今呢?咱们靠着士绅的银子,解决了大头的难题,再去请陛下出二百万两的小头,陛下岂能不允?”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张紞:“陛下分明是早就料到,咱们为了美洲的利益,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船厂之事黄了,定然会另寻出路。而这条出路,便是拉拢士绅出钱。”
“至于李骜那边,更是演了一出好戏,先是故作为难,说什么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待我提出合作之法,又故作犹豫,最后才‘勉强’答应。这一唱一和,岂不是把咱们拿捏得死死的?”
张紞听着王钝的话,起初还不以为然,可越想越是心惊,脸色渐渐变得煞白,最后竟隐隐透出几分青黑。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跌坐在椅子上,脑海中飞速闪过这些日子的种种细节:陛下驳回奏章时的严厉神情,李骜在国公府故作无奈的模样,士绅们从抱怨到争先入股的转变……一桩桩,一件件,串联起来,竟真的像是一个精心布下的棋局。
“陛下为何要这般做?”张紞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他明明也盼着船厂建成,开拓美洲,为何不直接拨款,反而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算计咱们?”
“还能为什么?”王钝苦笑着叹了口气,“其一,陛下是想堵住悠悠众口。若是直接拨款,难免有人说他重外轻内,不顾民生。如今士绅出钱,朝廷只出小头,既办成了大事,又落得个体恤百姓的美名。”
“其二,便是想借着士绅的银子,绑定他们的利益。一旦士绅们投了钱,便再也无法置身事外,只能拼尽全力推动船厂建设与美洲开拓。陛下与李骜,坐享其成便是!”
“好一个一箭双雕!”张紞猛地一拍案几,语气中满是愤懑,“咱们这些人,自以为精明,能从士绅那里筹来千万两白银,是天大的功劳。到头来,却只是陛下与李骜手中的棋子,被算计得明明白白!”
王钝亦是满脸苦涩,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茶水的温热却驱散不了心头的寒意。
他想起自己在乾清宫中被斥责的狼狈,想起在镇国公府苦口婆心劝说李骜的急切,想起方才在议事厅内为筹措到银子而沾沾自喜的模样,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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