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路像是从土里钻出来的。”
林卫家淡淡地回了一句,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拿出茶缸子准备泡茶。
“乡下情况咋样?我听说好几个公社的水井都打不出水了?”
“是不乐观。地里的庄稼蔫头耷脑的,河沟都见底了。”
“唉,这日子。”
张爱国放下镜子,用手指肚抹了一下刚才挤过的地方,一脸的晦气。
“别说乡下了,城里也好不到哪去。
昨儿个听说副食店要在早市放一批豆腐,我天没亮就去排队。
好家伙,那队排得跟长龙似的,等到我跟前,正好卖完!白站了两钟头,腿都站细了。”
这时候,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吴小虎哼着小曲儿进来了。
吴小虎手里还拿着个没吃完的杂粮窝头,一边走一边往下掉渣子。
“张哥,你就知足吧。”
吴小虎把剩下那点窝头两三口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两手互相拍了拍,把手上的渣子拍掉。
“你能去排队那是你有劲儿。我看厂里那帮工人,现在下班连路都走不动了。
昨儿我路过那儿,看见俩小伙子扶着墙走,脸都饿青了。”
张爱国叹了口气,抓起桌上的一本书扇了扇风:
“这天也是,热死个人,又不下雨,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内勤孙丽娟坐在角落里,正低头整理着这一周的报销单据,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
听见这两人唉声叹气,也没说话,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
师傅老刘是最后进来的。
老刘背着手,依旧是一身领口都磨毛了的中山装,手里捏着那是时刻不离身的旱烟袋,铜烟锅被磨得黄亮黄亮的。
老刘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把烟袋往桌上一搁。
伸手摸了摸茶缸,发现水已经倒好了,温度正合适,便满意地看了林卫家一眼,点了点头。
“师傅,喝茶。”
林卫家走过去,把盖子揭开,一股茉莉花茶的香气飘了出来。
老刘“嗯”了一声,从兜里掏出火柴,“刺啦”一声划着了,点上烟袋锅,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青白色的烟雾,整个人的神情才舒展开来。
“我看这天是越来越旱了。”
老刘看着窗外那灰蒙蒙的天空,眉头微微皱着,那几道抬头纹深得能夹死苍蝇。
“刚才路过城河,那水位又下去了一截,河底的淤泥都晒干裂了。再这么着,今年秋收悬啊。”
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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