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华贞眼睛动了动,却没有转头去寻。
是哪个儿子?还是门生?
亦或是义子?
都不重要了。
此刻他心里只有全部放下的坦荡。
监斩官是个面生的刑部郎中,声音洪亮地宣读着罪状:“……原丞相王华贞,身居宰辅,不思报国,结党营私,把持朝政,更兼构陷忠良,欺君罔上,其心可诛,其行当剐!今证据确凿,陛下仁慈,判处——斩立决!”
每一个罪名,如清风拂过王华贞,没有勾起一丝丝涟漪,但却像一记重锤砸在那些缩在人群里、与他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官员心尖。
结党营私……构陷忠良……欺君罔上……呵。
王华贞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化作一声极长的叹息。
“老夫……算计了一辈子,与人斗,与天争……终究,争不过命,算不过……那不讲道理的天子。”
赢祁,这次是你赢了!
他闭上了眼,不再看天,也不再望宫。
人群中,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停在稍远的街角。
窗帘掀起一角,露出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小顺子隔着人群,静静看着刑台上的王华贞。
王华贞算得上是一个有脑子的丞相,那一套上书,哪怕是任何一个皇帝恐怕都得好好考虑考虑,可惜遇到了帮亲不帮理的圣皇陛下。
刽子手是个魁梧的汉子,他喝了口酒,喷在鬼头刀上。
走上前,踢了踢王华贞的腿弯。
王华贞顺势跪下,脖颈伸长,静静地等在着时辰的到来。
至于劫法场?
算了,整个玄秦的军队都在赢祁手里,整个新生代的文官都在寒门身上,他拿什么东山再起?
可恶的李莽夫!
将大好的军队全都送给了赢祁!
一想到这,王华贞原本看开了的心境再次起了波澜。
真是可恶!
日头,慢慢移到了正中。
监斩官从签筒里抽出一支亡命签,随手看了一眼,用力掷下。
这签筒里就没有其他签,都是亡命签!
只是走过过场而已,真以为还能抽到什么免死?
“午时三刻到——行刑!”
签子落在刑台上。
刽子手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贲张,雪亮的刀光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而刺眼的弧线——
真耀眼啊。
王华贞的余光看着这银月般的刀光,思维陷入了黑暗。
“噗嗤!”
那颗花白的头颅滚了几圈,沾了灰。无头的尸身原地抽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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