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回案前,重新提起笔。
笔尖悬在“今日始”的下方,迟疑了片刻。
然后,他另起一行,字迹依旧工整,却似乎带上了窗外飘来的、那股甜腻而躁动的气息:
“又:时近圣寿,京中风物殊异。陛下昔年一语之好,今市井奉若圭臬,蜜瓜腾贵转赠,万民争附,竟成奇观。民心炙热如此,恐…”
写到这里,他再次顿住。
将“恐”字缓缓涂去。
墨团厚重,掩盖了未尽的思绪。
他最终写下:
“…竟成奇观。谨录以备忘。”
搁笔。
窗外的声浪,依旧一阵高过一阵。
“万寿——”
“圣皇陛下——万寿无疆!!!”
赢祁歪在龙椅上,一身常服,连冕旒都没戴。他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挥手:
“开始吧。礼部,走流程快点,朕困。”
孔彦舟硬着头皮出列,开始念那些千篇一律的祝寿词。什么“陛下春秋鼎盛”,什么“圣德巍巍”,什么“万寿无疆”——赢祁听得直打瞌睡。
好不容易念完了,孔彦舟躬身:“请诸臣献寿礼——”
按例,该从文官开始。王丞相站起身,正要出列——
“臣,北境镇守将军孙跃豪,有礼献上!”
一声洪亮的嗓门,像炸雷似的在殿里炸开。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