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锣声还在响。
喜报一家家传下去,韩江也中了,三甲末尾,但终究是中了。
老王韩头抱着儿子又哭又笑。
火光映亮了整条巷子。
映亮了那些破旧的土坯房,映亮了那些满是补丁的衣裳,映亮了那一张张此刻绽放出希望的脸。
而在巷子最里头,那间塌了半截院墙的屋子里。
陈实扶着父亲躺下,给他盖好被子。
抬起头,看向窗外。
窗外,夜色正浓。
可巷子里的火把,烧得正旺。
那光穿透黑暗,照得很远,很远。
远到皇宫的方向,远到那座刚刚经历过一场无声厮杀的阅卷房,远到那个此刻正瘫在养心殿里、一边啃蜜瓜一边骂娘的年轻皇帝那里。
而那条寒门子弟走了百年、跌了百年、头破血流了百年的路。
今夜,终于透进了第一道光。
虽然微弱。
但毕竟,是光。
......
......
“于是咱家就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小顺子你可真是太有才了!”
赢祁听着从小顺子嘴里讲述的惊心动魄的阅卷,整个人在龙床上乐得打滚。
“小顺子你不去说书真的是屈才了!”
他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对着小顺子夸奖道。
小顺子闻言弯了弯腰,脸上同样露出笑容。
“等奴才退休了,奴才就去当个说书的,到时候把圣皇陛下的事迹讲述给整个玄秦的子民!”
赢祁思绪随着小顺子的话语又回忆起小顺子阅卷的表现。
当时,小顺子“哦”了一声,没再问。
然后径直走向周正那张长案。
周正,户部侍郎,周正清的族叔,帝党塞进来的人。
周正的案头也摊着几份争议卷子。
见小顺子过来,他直接指着其中一份,压低声音汇报:
“魏提督请看,这就是郑大人评丙等中的那份。”
正是那份朴拙的考卷。
旁边批注了一行小字:“策论扎实,数据详实,见解独到。然文采稍逊,用典不足。”
周正声音压得更低,语气发急:
“下官与几位同僚都以为,此子文章虽不华丽,但字字落到实处。那治水三策,与工部去年勘测的数据几乎吻合,边防之论,更是点中了这些年北境政策的死穴,这是真才实学!”
他顿了顿,继续打着小报告:
“可郑大人他们咬死‘文体不好,难登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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