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聚在一起,交换着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小道消息。
有人说这次寒门要大胜,有人说世家反扑了,有人说陛下震怒了要彻查。
陈实没去凑热闹。
他每天早早起床,把家里那点粟米数一遍,把水缸挑满,把塌了的院墙再加固加固。
然后搬个小凳坐在门口,手里拿着本玄秦图书馆借来的圣皇陛下的起居录翻阅着。
父亲陈老根咳嗽得更厉害了。
咳得厉害的时候,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陈实去请郎中,郎中说要用人参吊着,可一根人参的价钱,够他们父子吃半年粟米。
他拿不出来。
只能每天去山上挖些草药,熬了给父亲喝。
药很苦,父亲喝的时候眉头皱得死紧,可喝完了,总会拍拍他的手:
“没事,爹命硬。”
穷人家的人都命硬。
陈实低着头,不敢看父亲的眼睛。
他知道,爹在等。
等一个可能永远等不来的好消息。
等一个能改变他们这个家、这条巷子、甚至所有寒门子弟命运的消息。
第三天傍晚,陈实正在灶台边熬药,巷子里突然炸开了锅。
他手一抖,药罐子差点打翻。
外头传来哭嚎声、骂声,还有东西砸在地上的破碎声。
出什么事了?!
他放下药罐,连忙推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