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眨眼的魏公公,会替他们这些泥腿子出头?
他心里涌起一丝渺茫的希望,可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不可能的。
这么多年了,从爷爷那辈起,寒门子弟想要出头,就得给世家当狗,就得学会写那些自己都不信的花团锦簇的文章,就得把良心和骨头都磨碎了,咽下去。
陛下?
陛下离他们太远了。
远得像天上的云,看得见,摸不着。
“陈实!”
巷子口传来喊声。
是前街的韩江,也是今科考生,家里开豆腐坊的,勉强算个寒门。
他跑得气喘吁吁,脸上又是汗又是灰:
“你听说了吗?阅卷房出事了!”
陈实点点头:“刚听说。”
“我爹托人打听了!”
韩江压低声音,眼睛发亮,“说东厂那个魏公公,抱着一匣子账本进去的!把那些考官的老底全掀了!现在里头正改卷子呢!”
账本?
陈实心里一紧。
“什么账本?”
“还能是什么?”
韩江咧嘴一笑,“贪赃枉法、强占民田、纵奴行凶的账本呗,一个个看着人模狗样,结果......”
他说得兴奋,唾沫星子乱飞:
“这下好了!有这些把柄捏着,看他们还敢不敢压咱们的卷子!”
陈实没说话。
他想起自己那份朴拙的考卷,想起那些没有半点文采的句子。
就算考官不敢压卷子了,可他的文章,真的能入那些“大儒”的眼吗?
“韩江。”
他突然开口,“你的文章……写得怎么样?”
韩江愣了愣,随即挠挠头:“就那样吧。我爹说了,咱们这样的人家,别想什么花团锦簇,能把事儿说明白就行。我写的是商税——我家做豆腐,这些年被税卡扒了多少层皮,我全写进去了。”
他说着,眼睛又亮起来:
“陈实,你说……这次会不会真的不一样?”
陈实看着他那张充满希望的脸,想起父亲昨晚的话,想起张婶的传言,想起这些年见过的、听过的所有寒门学子的结局。
最后,他只是拍了拍韩江的肩膀。
“等放榜吧。”
等。
这个字,像块石头,压在陈实心口。
一天过去了。
两天过去了。
阅卷房那边的消息断断续续传来,一会儿说东厂还在里头,一会儿说已经有考官扛不住晕过去了,一会儿又说榜单快要定了。
巷子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每天都有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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