挤出来的。
“我要亲眼看看,你是怎么把人,像衣服一样缝起来的!”
赵衡看着他眼中那灼人的光,接过了那个因浸了汗而变得沉甸甸的纸包,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一声“好”字落地,如金石掷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赵衡没有给任何人震惊与思索的余地,转身便是一连串急促却清晰到刻入骨髓的指令,在血腥味弥漫的伤兵营上空炸响。
“来人!去腾一间最干净的房间出来!”
“所有窗户用布蒙死,只留通风口!”
“再给我备十几盏最好的灯笼,我要屋里亮如白昼!”
一道道命令脱口而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亲卫们早已习惯了服从,闻声而动,立刻分头执行。
“去!烧几大锅开水,滚开了别停火!”
赵衡的目光扫过那些被吓得手足无措的郎中。
“把所有能找到的剪刀、小刀、镊子、针,全都给我扔进去煮!至少煮足半个时辰!”
“再去取最细的麻线和最好的丝线来,同样用开水煮过!”
周围的郎中们听得云里雾里,面面相觑。这位将军的命令,每一个字他们都听得懂,可连在一起,却成了完全无法理解的天方夜谭。
蒙窗?亮如白昼?开水煮铁器?
这些与治病救人有何关联?闻所未闻!
唯有钱不收,站在原地,瘦小的身躯微微颤抖。他看着赵衡那挺拔如山的背影,眼神中的狂热愈发明亮。他猜不到全部,却隐约感觉到,这些看似荒诞不经的举动背后,正指向一个他毕生所求却又不敢想象的全新领域。
赵衡大步流星,走到一个伤势最是骇人的士兵身旁。
那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腹部被北狄的弯刀豁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翻卷的皮肉下,灰白的肠子若隐若现,混杂着泥土与凝固的血块。他因为失血过多,早已陷入半昏迷,嘴里发出气若游丝的呻吟,生命的气息正在飞速流逝。
“就他了。”赵衡的声音沉凝如铁。
旁边一个年长的郎中哆哆嗦嗦地上前,连连摇头。
“将军,此气血亏虚,元气泄尽,已是回天乏术,神仙难救了,还是……还是准备后事吧。”
赵衡没有理他,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他蹲下身,目光落在钱不收那双紧紧攥着纸包的手上。
“先生,劳烦了。”
钱不收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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