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现在也在军管区内。从码头到炮台山脚下,至少要经过两道岗哨。
"你在看炮台山?"陈明月端着一碗热粥走过来,放在他手边。
"嗯。"
"我查了炮台山的资料。"陈明月在他身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绘的草图——那是她根据公开出版的《宜兰县志》和苏澳当地地图拼凑出来的,"炮台山东侧有一条野径,是日据时期采石场留下的,从山后的苏澳溪谷可以绕上去。这条路现在应该荒废了,但理论上可以走人。"
她把草图铺在地图上,用铅笔画出那条隐秘的路径。林默涵仔细看了看,这条路线确实可以绕过正面的岗哨,但代价是要穿过一片密林和一段陡峭的岩壁。
"要走这条路,至少需要半天时间。"他说,"而且夜间攀爬岩壁,风险太大。"
"那就白天走。"陈明月说,"白天守卫的注意力在码头,不会有人往山后面看。"
林默涵看着她画的草图,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你和我一起上山,但不进港区。"他说,"你在炮台山上负责观察,我用相机拍下水雷部署的位置。拍完之后,我们从原路返回,不走码头。这样即使被发现,我们也只是在山上'迷路的采药人',罪名最重是擅闯军事禁区,不至于直接暴露身份。"
陈明月点了点头。她知道这是林默涵能做的最大让步了。
"什么时候出发?"
"今晚午夜。搭夜班火车到罗东,然后雇一辆牛车去苏澳溪谷。天亮之前赶到山脚下,白天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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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五十分,高雄火车站。
夜班火车的汽笛声在站台上空回荡,蒸汽机车的烟囱喷出大团白雾,在站台的灯光下像一团团游动的幽灵。林默涵和陈明月一前一后上了三等车厢,各自找了角落坐下,中间隔着三排座位。
车厢里挤满了人——有扛着扁担的菜贩,有抱着孩子的妇女,有穿着军装的士兵,还有几个面色阴沉的便衣。林默涵低头看报,余光扫过那些便衣的脸。他们不是冲他来的,更像是例行监视——戒严期间,火车站的便衣比蟑螂还多。
火车缓缓开动,高雄的灯火在车窗外向后退去。林默涵放下报纸,透过车窗看着黑暗中飞速掠过的田野。1955年的台湾岛,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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