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摸索。
但林默涵担心的不止这些。
江一苇如果被灭口,说明敌人已经开始清理内部。下一个会是谁?是潜伏在海军司令部的“舵手”,还是在空军基地的“飞燕”?抑或是——他自己?
窗外传来夜鸟的叫声,凄厉而悠长。林默涵掐灭烟,走到院子里的水缸前,掬起一捧冷水洗脸。冰冷的水让他清醒了一些。他抬头望着夜空,乌云已经散去,繁星点点。
他想起了1949年离开大陆的那个夜晚。也是在这样星光点点的夜空下,上级领导在最后一刻握着他的手说:“默涵同志,你这一去,可能三年,可能五年,也可能……但祖国和人民会记得你。”
“我不需要被记得。”他当时这样回答,“我只需要完成任务。”
现在,任务到了最关键也是最危险的时刻。他不能退缩,不能犹豫,不能有任何杂念。包括对陈明月的感情,对女儿的思念,都必须暂时放下。
回到屋里,林默涵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唐诗三百首》。这本书是他离开大陆时带的唯一私人物品,书页已经翻得起了毛边。他翻开第三百页,李商隐的《夜雨寄北》。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在“共剪西窗烛”一句旁,有一行极小的铅笔字,是妻子写的:“我和晓棠等你回家。”
林默涵的手指抚过那行字,然后轻轻合上书。他把书放回书架,吹灭油灯,躺到床上。黑暗中,他睁着眼睛,听着窗外的虫鸣,计算着时间。
现在是凌晨三点二十一分。
距离叶文修看到处方笺上的指令,还有大约七个小时。
距离江一苇苏醒或者死亡,时间未知。
距离“台风计划”的实施,可能只有几天,甚至几小时。
他必须睡一会儿,哪怕只是闭目养神。明天,等待他的将是一场硬仗。
闭上眼睛前,林默涵最后想起的是陈明月受伤那晚说的话。当时她失血过多,意识模糊,握着他的手喃喃道:“默涵,如果有一天……我们能光明正大地走在大街上,你想去哪里?”
“回家。”他当时不假思索地回答。
“回哪个家?”
他没有回答,因为不知道如何回答。大陆的那个家,有妻子和女儿,那是他的责任和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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