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陈明月看着他的眼睛,“我不懂那么多大道理,但我知道,如果每个人都因为害怕而退缩,那这个世界就永远不会变好。你怕,我也怕,但怕也要往前走,不是吗?”
“明月……”
“汤要凉了。”陈明月抽回手,转身走向厨房,“喝完早点休息,明天一早我还要赶火车。”
林默涵看着她的背影。旗袍的腰身收得很妥帖,勾勒出纤细的曲线。她走路时背挺得很直,那是多年学习舞蹈养成的习惯。但林默涵知道,她左腿小腿上有一道疤,是去年一次紧急转移时,被铁丝网划伤留下的。当时流了很多血,但她一声没吭,直到安全屋才晕过去。
他喝完汤,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从抽屉里取出那本《唐诗三百首》,翻到王维的《相思》那一页。诗页的夹层里,是女儿的照片。照片背面,是他离开大陆前,妻子用钢笔写下的一行小字:“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缓缓归矣。何时能归?
窗外传来轮船的汽笛声,悠长而苍凉。高雄港的夜晚永不沉睡,货轮在黑暗中来来往往,载着货物,载着人,载着希望,也载着绝望。而在这座孤岛上,有无数个像他一样的人,在夜色中潜伏,在刀尖上行走,在绝望中寻找希望。
林默涵合上书,关上台灯。黑暗中,他轻声念了一句诗,不知是念给自己,还是念给远方的人:
“此夜曲中闻折柳,何人不起故园情。”
------
第二天清晨,陈明月坐上了开往台北的早班火车。
她穿了一件藕荷色的旗袍,外罩米白色针织开衫,头发挽成优雅的发髻,插着一支普通的铜簪——只有林默涵知道,簪子中空的芯里,藏着微缩胶卷。她拎着一只小巧的皮箱,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位去台北探亲或购物的寻常妇人。
火车缓缓驶出高雄站。陈明月靠窗坐着,看着站台上送行的人群逐渐后退、变小、最终消失。然后城市景象也开始后退:低矮的木板房,晾晒在竹竿上的衣服,骑着自行车的人,冒着黑烟的工厂烟囱。接着是农田,绿油油的水稻田,农人戴着斗笠在田间劳作。再然后是一片槟榔林,细高的树干整齐排列,像一排列队的士兵。
“小姐,一个人去台北?”
对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