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锅鸡汤,是你自己喝过的最咸的一次吧?”
陆时衍愣了一下,然后拿起勺子又尝了一口汤。确实咸,咸得他刚才一直在喝水。他以为是自己手艺退步了,没想到是苏砚上次那句随口说的话,他一直记到了现在,每一顿饭都多放了半勺盐,从来没有怀疑过。
“苏砚。”他放下勺子,表情很严肃,像是在法庭上发现了一个重大的证据瑕疵,“你把我的生活习惯改了一年多,你知不知道?”
“那你现在还来得及改回去。”苏砚端起汤碗,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表情纹丝不动。
陆时衍看着她喝汤的样子,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苏砚不是一个不会表达的人,她只是用另一种方式表达。她不说“我喜欢你”,她说“你以后做饭可以多放点盐”;她不说“我很感动”,她给你夹一块鸡腿肉。她把所有的感情都藏在那些看起来微不足道的小事里,像把盐撒进汤里,你看不见盐,但你尝得出来。
窗外夜深了,新城的灯火稀疏了不少,远处的几栋写字楼已经灭了灯,只剩下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阳台上那盆绿萝在夜风里轻轻摇着叶子,有一颗水珠从叶尖滑落,滴在花盆的泥土里,无声无息。厨房里的灯还亮着,照着灶台上那口已经空了一半的砂锅、砧板上没用完的葱花、和两个挨在一起洗干净的碗。
苏砚忽然站起来,走到客厅的书架前,从最上面那层拿下来一个铁盒子。铁盒子有些年头了,上面的漆已经磨掉了大半,露出底下暗灰色的铁皮。她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张照片,递给陆时衍。
照片上是她和她父亲站在一家小餐馆门口的画面,店招上写着“苏记面馆”四个字,笔迹稚拙,像是小孩子写的。
“这是我爸破产之后开的面馆。”苏砚坐回椅子上,“开了三年,我每个周末都去帮忙。洗碗、端盘子、切葱花。那时候我爸跟我说了一句话,我现在还记得。他说——‘砚砚,人这辈子有两件事不能等。一件是孝顺,一件是吃饭。’”
她停了一下,看着陆时衍。
“你妈说的对。做饭给自己吃是生存,做饭给喜欢的人吃是活着的意义。但我要补充一句——有人愿意吃你做的饭,哪怕咸了,也是好的。”
陆时衍看着手里的照片,又看着面前这个女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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