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因为你欠了工人工资,债主堵了你三天,你实在没办法了。”
陆时川端起那杯水,没喝。水杯在他指间转了又转,转了又转,转了不知道多少个来回。
“厂子不行了。”他的声音突然哑下去,“不是这几个月不行,是好几年都不行了。咱爸走的时候留给我的时候就已经是烂摊子,我这几年一直在撑,撑到债台高筑,撑到老婆要跟我离婚。以为这回讨回那笔货款还能缓口气——现在也黄了。”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掌心里。“我就觉得自己特别没用。爸的东西我继承了,我没管好。你靠自己走到今天,我却带人来丢你的人。”
陆时衍看着他大哥弓着的脊背。他想起来小时候,大哥骑自行车送他去县里参加奥数比赛,骑烂了一条车胎;高考那年他在县城住校,大哥每周骑摩托车去给他送生活费,从来不进门,把钱塞给门卫就走。那时候他觉得大哥是一座山,什么都能扛。
现在山塌了。
“哥。爸留下的东西不是那个建材厂。留下的东西是咱两个。”他把那两瓶白酒拎起来,拧开其中一瓶,找了两个纸杯,一瓶倒了半斤,一瓶倒了满满一杯,“我这儿只有纸杯,将就喝。”
他把那杯满的推到他大哥面前。
“这间律所刚起步,眼下没什么余钱。但我有个客户是做建材供应链的,明天我去跟他谈,把他介绍给你。至于律协门口那件事——”他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一下,不是礼貌的笑,是真的被什么荒谬的念头逗乐了,“你知道律协那些老头子在背后议论我什么吗?他们说陆时衍这个人六亲不认,连自己恩师都敢揭。既然揭恩师的底牌算是不孝不义,那护着自家大哥算不算?反正名声已经这样了——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
陆时川抬起头。他的眼眶红透了,但没掉泪。他端起那杯满的纸杯酒,手在抖。酒液在杯口晃荡,有几滴溅在他手背上,又顺着指缝淌下去。他张了好几次嘴,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我不配喝你这杯酒。”
“你配。”陆时衍说,“你是我哥。”
陆时川把那杯酒仰头灌下去。灌得太急了呛出来,咳了好几声,眼泪终于咳了出来。他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用一张被揉烂的纸巾擦了擦鼻子。“这酒真他妈辣。”
“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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