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很长的仗刚停下来歇脚的老兵,浑身上下都是疲惫,但眼睛里全是亮光。
下午,陆时衍的大哥来了。
陆时川比陆时衍大五岁,但看着像大了十岁。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袖口的扣子掉了一颗,用别针别着。站在写字楼的玻璃门前,显得有点局促,像是从另外一个世界被剪切过来贴错了背景。他手里拎着两瓶白酒,瓶身上还贴着超市的特价标签,一张红的一张蓝的,被秋风吹得微微晃荡。
陆时衍正在整理书架,听见门响,回头看了一眼。“哥。”
“听说你开了新律所。”陆时川站在玄关,没有往里走,“我来看看。”
语气很干。不是客套的那种干,是一肚子话憋了太久、不知道该先倒哪一句的那种干。
苏砚站起身,拎起茶壶。“我出去烧水。”她把茶壶放下,又加了句,“公用茶水间在走廊尽头,来回十分钟。你们聊。”然后带上门,把滚水声和走廊里复印机的嗡嗡声一起关在门外。
陆时川等门关严实了,才把两瓶酒搁在茶几上。酒瓶子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哐当一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了好几秒。“贺礼。厂里生产的,不是什么好酒。”
“谢谢。”陆时衍给他倒了杯水。他注意到大哥的手上多了几道新伤——不是打架,是干活留下的。指甲缝里嵌着黑泥,虎口有老茧,食指上还缠着一圈泛黄的医用胶布。
“上周的事,”陆时川开口了,声音低得像从喉咙底部刮出来的,“是我犯浑。我不该带人去律协闹。妈要是还活着,非揍死我不可。”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不是来闹我的。你是来替你那个建材厂的老客户出头的。”陆时衍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平稳地落在他的额头——那里有一道经年的旧疤,像一条浅色的蚯蚓趴在眉毛上方,“那个客户跟导师有业务往来,导师倒了,他压在你那儿的货款还没结清。你觉得是我断了你的财路。”
陆时川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的那杯水。“你不怪我?”
“怪过。”陆时衍很简短地顿了一下,“但后来想通了。你从小到大,什么时候主动来找过我?借钱的时候都不愿意来——每次都是让嫂子上门,你自己蹲在楼下车里抽烟。这次你亲自带了人来,不是因为你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