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府。
日光自雕花长窗斜斜铺入,尘埃在光柱中无声浮动,堂内静得能听见铜漏单调的滴答声。
一道圣旨,有人欢喜有人愁。
江宏便是发愁的那个,他端坐于太师椅上,脸色凝重,眉头紧蹙。
江夫人挨着茶几坐在下首,绢帕被她无意识地绞了又绞。她望着丈夫阴沉的侧脸,终于忍不住开口:“夫君,这可怎生是好?昨日刚退婚,今日就赐婚,这不是在打我们江家的脸?过了今日,事情传开之后,满京城都会看江家的笑话。”
江宏没有抬头,拇指重重摩挲过太师椅扶手,指节微微泛白,苦笑道:“打脸又如何?圣旨已下,我们还能抗旨不成?”
“这是强取豪夺啊!”江夫人声音拔高了些,又慌忙收住,降低音量,“我们江家主动退婚,便已摆明了江家的态度,我们不想与戚家结亲,结果戚家转头就进宫求了圣旨,他们怎能这样?”
江宏这才抬起眼,缓缓道:“或许,求旨的并非戚家。”
江夫人愣住,绞着帕子的手停了下来:“夫君这话是何意?”
江宏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沉了下去:“夫人,你可还记得之前给镇北侯府那两道离谱的圣旨?跟今日给我们江家这道圣旨有异曲同工之妙,镇北侯府是被强行塞人,而我们是被强行嫁女儿。”
闻言,江夫人倒抽一口凉气,脸露惊诧之色:“你是说谢清晏?”
江宏颔了颔首:“戚侯爷是个体面人,不会做出这种事,但谢清晏会,那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肯定猜到我们退婚的原因,兴许是故意去求了一道圣旨,让我们愿望落空。”
“戚家与谢清晏牵扯不清,又开罪了赵首辅。”江夫人声音发紧,“如今的戚家只是看起来花团锦簇,将来如何谁料得准?韫禾若嫁过去,我们江家岂不是要跟着提心吊胆?”
江宏靠回椅背,神色颓然。良久,他压低声音道:“圣意已定,若真到了不可收拾的那一日……”
他声音停顿,江夫人屏息听着。
“便只当,”他吐出字来,轻得像叹息,“江家从未有过这个女儿。”
江夫人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心里放松下来,待要出事的时候彻底断亲、划清界限,她自是赞成的,反正江韫禾又不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是死是活与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