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货两讫,没有回旋的余地。
牙行却是中间商,是先收货、再转卖,卖完了才能结银子。
这一来一去,时间就拉长了。
拖上十天半个月是正常,拖上三五个月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这笔钱既不是王伦欠着不给,也不是他找借口推诿,而是正儿八经地卡在了牙行的手续里头。
你找王家要钱,王家说已经当了,钱在牙行那里。
你找牙行要钱,牙行说东西还没卖,拿什么钱给你?
到头来,他该配合的都配合了,该做的姿态都做足了,三万两银子也实实在在地摆在了账面上。
可是这银子,密巡司能拿到手吗?
拿不到啊!
从表面来看,根本挑不出王伦的毛病,也说不出他的不是,偏偏一文钱也带不走。
同时,三万两,不多不少,刚好跟卢家一样,分明也是在告诉他们,卢冠给得起的,我王伦也给得起,但卢冠吃亏就吃在太蠢,我王伦不一样,我让你看得见摸不着。
李为君想到这里,暗暗感慨,这位王家家主,不愧是当过太子少保的人啊,手段滴水不漏,心思还深得看不见底。
庞硕在一旁也琢磨过味来了,沉着脸,大胃袋气鼓鼓地顶着袍子,转头看了李为君一眼,眼神里有几分恼怒,也有几分无奈,更有一丝“你看我方才说什么来着”的苦笑。
李为君却不动声色,目光落在王伦身上,问道:
“王家主,柴掌柜的话,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