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洛已决定次日破晓前出发
这一夜，雷洛留宿在丽莎的小屋。她的床铺不大，仅够两人侧身而眠。床上的被褥有些发硬，充斥着洗不尽的阳光味与晒干的清香气息，棉布枕套微微起球，是用旧衣裁制缝合的；却是丽莎最好的那套，专为他铺上的。
她的身躯蜷在他身侧，带着天然的热度，心跳不快，却踏实有力。雷洛却像一块冰。
并不是他不疲惫，而是太清醒，清醒到无法睡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要从内心最深处缓缓穿越过来。
他没有看她，只是轻轻替她把额前的几缕头发捋向耳后。动作很慢、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他轻声说了一句：“不早了，睡吧，明早我要跟你说件很重要的事。”
声音落下，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像是一道刻意拉开的间隙。他知道她没睡，但也没再看她一眼。
他盯着窗外。月光在破旧的百叶窗缝隙中投下一条条银白色的光痕，打在对面斑驳的墙壁上。远处偶尔传来工程机械的低响声，像巨兽沉睡中翻了个身。整个十一区这一刻陷入一种不动声色的安宁里。
他思绪万千，却毫无头绪。他不知道未来等着他的是泥沼还是新生。他只知道，留下，只会让这一切越陷越深。
身后是丽莎均匀的呼吸声，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稳。雷洛听得出来，那不是熟睡的节奏，而是一种努力维持沉默的配合。
他知道她也没睡，甚至，她此刻可能睁着眼，像小时候她害怕停电时那样，睁大眼望着天花板，盼着黎明快点到。
但他们都没有点破。
空气中秒针的走动的声音显得格外振聋发聩。
黑夜在缓慢消退，黎明将至。雷洛静静地等待着那个他为自己选定的出发时刻——没有钟声，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步，是命运的分水岭。
天色终于泛起鱼肚白时，他轻轻起身。丽莎的床并不结实，他尽量不发出响声，然而床架还是轻微地吱呀了一声，像是对即将发生的告别发出一声感慨。
他穿好衣服，整理好背包，望向丽莎时，却见到她睁着眼，静静地看着他——黑夜中那双眼睛明亮得仿佛从未闭上，像在守夜。
他心头一震，低声问道：“你……早就醒着？”
丽莎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头，眼神没有悲伤，也没有责怪。她只是看着他，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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