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嘲讽,有得意,有认命,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看到了什么别人看不到的东西的、诡异的、让人脊背发凉的光。李威没有说话,他把目光从后视镜上收回来,重新落在前方那条被车灯照亮的路面上。
车驶出了隧道,阳光从挡风玻璃涌进来,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窗外的天很蓝,云很白,远处的山丘上有一排风力发电机,巨大的叶片在风中缓缓转动着,像一群在天空下慢舞的巨人。李威看着那些缓缓转动的叶片,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那不是笑,那是一个人在一条漫长的、黑暗的、充满血与火的道路上走了很久很久之后,终于看到远处的天际线上有一线光亮时的、说不清是释然还是期待还是别的什么的面部肌肉的自然反应。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串佛珠,摸到了肉山留给他的最后一件东西。他的手指在佛珠上慢慢地捻过去,一颗,两颗,三颗,不急不慢,不轻不重,像一座走得很准的钟,像一颗永远不停下的心脏。
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着,朝着凌平的方向。但李威知道,他还得回来。不是为了金柳市的鱼头火锅,是为了那个藏在暗处的、真正的杨宝昌,为了那张更深、更密、更黑的网,为了那些在金柳市的水底游了太久、以为自己永远不会被捞上来的鱼。
后座上,吴刚闭上了眼睛。他的嘴角还挂着那个弧度,那个弧度像一个刻在脸上的疤,永远不会消失,永远不会愈合。他不知道李威会怎么做,不知道凌平的政法系统会经历怎样的地震,不知道自己会在看守所里待多久、会在法庭上站多久、会在监狱里住多久。但他知道一件事——李威不会停。这个人从凌平追到金柳市,从金柳市追到金窟山,从金窟山追到精神病院,从精神病院追到这条高速公路上,他追的不是吴刚,不是杨宝昌,是公道,是正义,是一个能让所有人都能安心睡觉、安心吃饭、安心走在街上的、干干净净的天。
李威把车速提到了一百二十公里每小时,仪表盘上的指针稳稳地指在那个数字上,一动不动。他看着前方,目光坚定得像两把刀,刀锋朝前,指向凌平。但在他的脑海里,另一把刀已经悄悄转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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