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着茶,捻着佛珠,看着这座城市的天空一点一点地变亮,然后一点一点地重新变暗。
“蜘蛛,这个人现在在哪?”
蜘蛛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我不知道。我查了所有能查的渠道,都没有找到他的落脚点。但我找到了一个东西——金窟山矿区的秘密开采合同上,除了两个签名和两个章之外,还有一行手写的字。那行字写的是:‘金窟山的事,永远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笔迹和那两个签名都不一样。这是第三个人的笔迹。”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李威握着方向盘的手慢慢地收紧了,指节发白,白得像骨头。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吴刚,吴刚的眼睛也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嘲讽,有得意,有认命,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看到了什么别人看不到的东西的、诡异的、让人脊背发凉的光。吴刚知道暗地里还有一个人,那个人比明面上的昌哥更可怕,更狡猾,更难以捕捉。但他不会说,因为那个人是他最后的希望——只要那个人还在外面,李威就永远不能安心,凌平的天就永远不会彻底亮,金柳市的水就永远有翻腾的可能。
“蜘蛛,你把那份材料的复印件准备好。等我回到凌平,我去找你。这件事,谁都不能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蜘蛛说了一个字:“好。”
电话挂了。李威把手机放在仪表盘上,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那条被车灯照亮的路。隧道很长,很长,车灯的光柱在黑暗中像两把剪刀,把黑暗剪开一道口子,又从那道口子里钻进去,再剪开下一道口子。隧道里的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橘黄色的光在李威的脸上明一下暗一下地闪着,像有人在用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他脸上画着什么。
后座上,吴刚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掉在了水面上,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李书记,你现在知道了?你以为你抓了我,就完了?你以为你抓了杨宝昌,就完了?金柳市的网破了,凌平的网还在。但你不知道的是,金柳市的网有两层。你撕开了第一层,下面还有一层。那一层,你撕不开的。”
李威透过后视镜看着吴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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