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刚住进凌平市人民医院的第二天,省纪委副书记严谨带着调查组从省城赶到了凌平,这种装病的套路见得多了。
严谨,五十三岁,在纪检监察系统干了大半辈子,办过的案子能装满一整个档案室。
她个子不高,短发,戴一副银框眼镜,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钉子般的准头。周正派她来凌平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吴刚这个人嘴硬,但骨头不硬,你去敲,敲得开。”
严谨到凌平的第一站不是办案点,而是医院。
她带着两名工作人员走进病房的时候,吴刚正靠在床上,手背上扎着输液针,床头柜上摆着一碗凉透了的白粥。看到严谨胸口那枚党徽,他手里的勺子掉进了碗里,溅出几滴米汤在白色的床单上。
“吴刚同志,我是省纪委副书记严谨。”严谨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把一份文件放在床头柜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有关规定,省纪委决定对你采取留置措施。等你血压稳定到安全范围,立即执行。”
吴刚盯着那份决定书上鲜红的公章,沉默了很久。
病房里的监护仪还在滴滴地响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忽然蹿高了一截。
高压从一百五跳到了一百七。
严谨注意到了那个数字,但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严书记,”吴刚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刮玻璃,“我在凌平这些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吴刚同志,”严谨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功劳和问题是两笔账,组织不会混着算。你现在要做的,是配合调查。”
吴刚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没有再说下去。他伸出没有扎针的那只手,在留置决定书上签了名字,笔画歪歪扭扭,和他平时签文件时那个龙飞凤舞的签名判若两人,他知道自己肯定是完了,高书记一倒,下一个肯定就是自己,他做梦都想不到会有今天。
“我没事了。”
吴刚知道躲不过,他叹了一口气,缓缓起身,坐了一会平稳情绪,血压很快也下来了。
“带走。”
吴刚被带出医院的时候,门口停着一辆没有标识的商务车。
田原站在车旁,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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