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皇权独尊、尊卑固化的天下,奢谈平等,无异于以一己之力,与整个天地为敌。”
湄若斜倚在软榻之上,素手轻托腮边,眸色清浅如古井无波,寥寥一语,便道尽了叶轻眉一生的憾恨与悲凉:
“正是如此,欲行此等逆天改命之事,无非两条路,一是手握压服四海、震慑天下的无上实力,二是遇上一位全心托付、至死不渝的帝王,可惜这两样,叶轻眉一样都未曾拥有。”
“原来母亲与我一样,都是从另一个世界而来,带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心思与念想。”
范闲低声轻叹,目光望向远方,似是穿透了重重宫墙,看见了那座冰冷肃杀的院落,“鉴察院是她留给世间的最后遗产,却也是为她自己竖立的墓碑。”
“也唯有你我这般,见过另一个世间模样的人,才真正懂得平等二字的分量,才会生出这等不被世俗所容的念头。”
湄若轻声应和,语声里带着一丝跨越时空的惺惺相惜。
“陈萍萍此人……”范闲眉峰紧紧蹙起,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语气里满是疑虑,“他虽未曾实现母亲的夙愿,却将鉴察院掌控得如铁桶一般,密不透风。”
他忽然抬眼,眸中精光一闪,神色无比认真:“我总觉得,他自始至终,都在暗中算计我。”
湄若眸底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那笑意通透了然,仿佛早已将一切棋局看得明明白白,只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你方才醒悟”的轻俏:“你总算察觉了。”
范闲闻言一怔,当即倾身向前:“阿若早知其中隐情?”
“自然。”湄若轻抬眼眸,语声悠然,却字字清晰,直抵人心,“陈萍萍的算计,远比你眼前所见的要深得多,滕梓荆,从一开始,就是他故意送到你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