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势确是复杂。”他轻笑一声,语气笃定,全无半分怯意,“不过,应付得来。”
他不愿在湄若面前显露半分怯懦。
她已是他此生最大的底气,余下的风浪坎坷,他想凭自己一一闯过。
湄若见他心气笃定,便不再多言。
她早已将话撂在明处,有麒麟阁在,天下无人敢取他性命。
余下的路,尽可让他自己去闯,闯得出来是他的本事,纵是受挫,也有她在身后兜底。
她忽然弯了弯眼,语气一转,添了几分促狭的八卦之意:“听闻今日回程之时,林婉儿曾去找过你?”
范闲连忙摆手,神色一本正经地辩解:“我那时并未在车中,去了鉴察院。”
他生怕湄若误会半分,即便心中清楚,她多半只是好奇打趣。
“哦?去了鉴察院。”湄若拖长了语调,一手支腮,笑意盈盈地望着他,“此番前去,有何感想?”
一提起鉴察院,范闲神色立时肃然,沉声道:“踏入院门的第一感,便是阴森、冰冷,有进无出。”
“然后呢?”
“这地方太过狠厉,太过肃杀,全然不像朝廷官府,更像一台只知杀戮的机器。
法度森严,只认身份不认人,行事效率高得骇人,如精密无匹的死物,又如一头毫无温度的巨兽。”
湄若轻轻颔首,忽而问道:“你可曾看见院门口那块石碑上的字?”
她昔年游历京都之时,曾亲眼见过。那上面镌刻的,是叶轻眉毕生的理想与执念。
只可惜,叶轻眉步子迈得太大,太急,硬生生将自己推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湄若心底轻轻一叹。
以叶轻眉的智慧与通透,怎会想不到前路布满凶险,怎会料不到自己的结局?
夜色浸院,灯影如豆,将廊下两人的身影拉得疏淡而绵长,四下里静得能听见风穿花叶的轻响。
范闲望着檐角那一点明灭不定的灯火,神色渐渐沉了下去,眉宇间缠上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语声也轻了,似是怕惊扰了这夜的静谧,又似是在自语:
“心绪委实繁杂,看见母亲留在鉴察院门前的石碑,那八个字——人人平等,以法为天,入目之时,便什么都明白了,明白了她的理想,也明白了她为何会落得那般结局。”
他顿了顿,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自嘲,笑意里满是苍凉与无奈:“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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