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露,她身败名裂,被夫家休弃,柳氏满门颜面扫地,连京中贵圈都再无立足之地,甚至连累亲族姊妹,我记得她有个妹妹在宫中,还生下了皇子吧?”
“赔上自己一生,赔上整个家族,还要毁了嫡子前程——这笔账,柳如玉比谁都算得清楚。”
范闲怔在原地,指尖无意识轻叩桌面。湄若一席话,如拨云见日,点醒了他被怒火与疑虑蒙蔽的思绪。
他只记着有人欲置他于死地,却忘了这个时代对女子的束缚,忘了世家把脸面看得比性命更重。
柳如玉再恨他,也绝不会用这般同归于尽的法子。
“这么说……当真与她无关?”他低声自语,眼底疑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
“大概率无关。”湄若轻点颔首,重新端起茶盏,“那管家指认她,不过是受人指使,或是寻个替罪羊搅浑水。你真正该查的,是那个藏在幕后,既能安排检察院,又能压得管家的人。”
范闲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眼底阴霾一扫而空:“阿若这番话,当真点醒了我。这后宅的弯弯绕绕,远比我想象中更深。”
“后宅从无风平浪静。”湄若淡淡道,“只是再复杂的算计,也逃不过‘利弊’二字。算清得失,许多事自然一目了然。”
窗外日光透过车帘缝隙洒落,在两人之间投下一片温软的光影。范闲望着她沉静通透的侧脸,心头忽然一暖。
有这样一个人在身侧,替他理清迷局,那些接踵而至的风波诡谲,似乎也不再那般可怕。
他举起茶杯,轻轻与她的茶盏一碰,声音清朗:“受教了。”
湄若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浅浅促狭,挑眉笑道:“那是不是该请我吃顿好的,当作谢礼?”
范闲朗声一笑,眉眼舒展:“自然。你想吃什么,尽管吩咐。”
茶香袅袅,漫过小小的车厢,将两道身影裹在一片安稳温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