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涧走进中军大帐,只见其内十分简朴,青布围幔搭成大帐分内外两进,外间议事、内间寝居。帐顶悬著两盏灯油将尽的羊角灯,灯火恹恹。
正中一张旧榆木帅案,漆面磨得发乌,案上摊著三五份军书文牒,石砚半干、毛笔歪搁,案角摆著半盏残茶,还有一碟吃剩的酥点。
插令箭的鹿角架歪靠在帐柱上,稀稀落落插著几支令箭。
正面帐壁的山川舆图没钉牢,垂下半幅遮住了大半。
帐内没有持刀亲卫列阵,只两个亲兵斜倚帐门旁,垂头打盹,丝毫没有备战的紧迫模样。
卢象升从旁打著哈欠走出,与黄涧见礼,分主宾落座。
黄涧偷偷打量他,见卢象升满头碎发,睡眼惺忪,暮气沉沉,眼周还有黑眼圈,一副被酒肉掏空身子的颓靡之感,与大明酒囊饭袋的官吏别无二致,又放心几分。
卢象升拱手就自己仪容道歉。
黄涧示意无妨,然后直奔主题道:「我主素仰部堂威名,久知部堂为国弹精竭虑,却为阉宦掣肘,屡遭倾轧。特命下官前来致意,略表体恤之情。」
卢象升拱手道:「多谢。」
黄涧又接著道:「如今我军在江浙一带,总兵力有十万之多,又占据海运之利,部堂兵员只有三万,可战之兵不足一万。想击败我军,恐非易事,不知部堂心中,可有定计?」
卢象升微不可察的给了梁甫一个眼色,梁甫会意,冷哼道:「尊使什么意思?你远道而来,就是为羞辱我们的吗?」
不答也算是种表态,黄涧得到满意的答案,心中乐开了花,面上连连摆手道:「不敢。只是为部堂鸣不平,以部堂经纬之才,壮志不得施展,如今为朝廷所逼,竟要于我军生死相搏,岂不可惜?方今海内扰攘,建奴才是华夏心腹之患。部堂何不调转锋芒,与我大夏同御外侮?
我主愿引东江旧例,请部堂亲率天雄军移镇辽东,一应军械粮饷全由敝国供给,不设监军、不掣肘军务,兵马悉听部堂节制。」
卢象升神情犹豫,似有些意动。
黄涧紧接著又将顾炎武的「亡明与亡天下」之论,叶蓁的「国雠家恨与私仇旧怨」之论一并讲了。这两套说辞已是大夏劝降明将的固定话术了。
果然说完之后,卢象升皱眉沉思,默然不语。
倒是总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