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翁河的水位已出现了明显的下降。
马塔兰人没法筑坝断流,但可以重新掘开引河,主河道流量减少,河水降低,海水倒灌,引起咸化。为保水质,巴达维亚只能间歇性开合潮汐闸,这就又造成毒性聚集。
「咚!」闸坝上传来一声闷响。
值班的公共工程师道:「该死的,又一个!」
范堤走到闸坝前,看到河中飘著一漆黑物体,正有人用长杆拨弄,将其拨到河岸边后,有数人上手拉抓,拉不动,又找来绳索捆在其上,十余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那东西拽上岸。
借著月光,范堤看清那是头水牛,其腹部鼓胀如球,口鼻流出黑褐色腐血水,表皮满是暗绿尸斑,胸腹皮肤轻微溃烂,腐臭浓烈。
这是得了牛瘟的病牛,死后被特意放在阴凉处两三天,使其腐败,待毒性最强时再投入水中。这已是今天拉上来的第五头水牛了,还有十几头死羊。
牛羊是爪哇村落最常见的牲畜,牛瘟、炭疽等烈性瘟疫又常年流行,病死尸体可从周边附庸村落直接征集,要多少有多少,根本无需刻意准备。
这投毒场面,上次马塔兰人围攻时范堤就见过了,见怪不怪。
倒是拖拽牲畜上来的那些人在用清水洗手,这倒不常见。
范堤大急,连忙走下城墙,喊道:「住手!你们在干什么?快住手!」
「范师傅?」葛红甩了甩手上水滴道。
范堤这才看清拖拽牲畜的全是大夏士兵,气势立马矮了三分,低头搓手道:「马塔兰人切断了巴达维亚的水源,现在每一口淡水都十分珍贵,你们不能这样……
当然我不是批评你们的习惯,只是,只是,我们得为长远打算。
马塔兰人两次围攻,都持续了小半年时间,越到后面,我们的淡水越紧缺,是的,是的。」话音刚落,林浅的声音便从巷子里传来。
「用不著节约淡水。」
「王上。」见林浅到来,葛红等人一起拱手行礼。
林浅道:「他们的军队恐怕撑不过这个月底了。」
算算时间,白浪仔的南海舰队应该已轰平三座马塔兰港口了,只不过雨林难行,消息还没传过来而已。「只要马塔兰人有撤军姿态,我们立刻出城反攻。」
「是!」李鱼出列拱手,他看著地上那牛尸,怒火中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