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地方官听到“其罪当诛”四个字时,好几个人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有的直接瘫在地上连跪都跪不住了,只剩下叩头的份。知县更是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想要申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整个大堂里只有此起彼伏的磕头声和压抑的抽泣声,比方才唐通和李重镇在时还要凄凉。
朱慈烺看着他们这副模样,沉默了几息,然后话锋一转:“但朕有好生之德,今日暂且饶你们一条小命。”这句话一出口,那几个地方官齐刷刷地抬起头来,眼睛里亮起了难以置信的光,他们还活着?皇帝不杀他们?朱慈烺接着说下去:“所有人免去现任官职,三代以内不可为官,即刻退出顺义,回乡务农去吧。”这个处置不可谓不重,削官为民已经够严厉了,三代不可为官更是堵死了他们整个家族的仕途之路,意味着他们的儿子、孙子、曾孙都没有机会通过科考和荐举进入官场。对于这些世世代代把读书做官当作唯一出路的士人家庭来说,三代禁考几乎等于断了整个家族的气运。可比起方才那句“其罪当诛”,这个结果又显得仁慈了太多。那些地方官们心里明白,今天能保住这条命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他们哪里还敢讨价还价?一个个跪在地上,额头贴着砖面,连连磕头,“谢陛下圣恩”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怕喊慢了就会被拖出去砍头一样。磕完头之后,他们连滚带爬地退出大堂,互相搀扶着出了总兵衙门的大门,站在冷风里大口大口地喘气,脸上的灰败和侥幸交织在一起,有的甚至当场蹲在墙角里呜呜地哭了出来。
朱慈烺处置完唐通、李重镇和顺义的一众地方官员,觉得大堂里顿时清爽了许多。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背,然后走到堂中那幅巨大的顺义周边舆图前面,让侍卫把烛台移近一些。周遇吉、曹变蛟、孙应元、卢象坤等护国军主将也围拢过来,众人凑在舆图前,开始商量明日拔营回京的事宜。朱慈烺指着图上从顺义通往京城的那条官道,正要开口说话,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到了衙门口戛然而止。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门卫盘问的声音,然后一个传令兵快步跑进大堂,单膝跪地,手里举着一封火漆封口的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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