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把砖缝染成一道细细的红线。两个曾经手握重兵的总兵官,此刻像两个即将被押赴刑场的死囚,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面前这个年轻皇帝的一念之间。整个大堂里静得可怕,只有他们磕头的闷响和压抑的啜泣声在梁柱之间回荡。堂外的风从门缝里挤进来,吹得烛火明灭不定,把那些跪伏的身影在地砖上拖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朱慈烺看着脚下这两个人,面色依然平静如水。他的目光在唐通散乱的发髻上停了片刻,又在李重镇额头上那抹暗红的血迹上停了一息,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好,朕答应你们,不诛连家人。”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在两个跪伏的人心里同时转动了一下,唐通猛地抬起头来,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那亮光里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和难以置信的惊愕;李重镇也停住了磕头的动作,抬起那张糊满了汗泪和血污的脸,呆呆地望着龙椅上的明黄身影,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些什么感谢的话。
可朱慈烺没有给他们开口的机会。他接着说了第二句,声音依然平静,却像一柄淬了冰的刀:“来人,唐通抗旨不遵,造成数千将士伤亡,推出去斩首示众。”这句话来得太快、太突然,唐通脸上的那丝亮光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像一盏被风吹灭的油灯一样倏然熄灭了。他的嘴巴还张着,眼睛还瞪得溜圆,可脸上的表情在短短一息之间经历了从希望到绝望的全部过程,最后凝固成一片死灰般的空白。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喊冤,又像是想再磕头求饶,可嗓子眼里只挤出一个短促的气音,就被两个大步上前的锦衣卫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那两个锦衣卫面无表情,动作干净利落,一人扣住唐通的右肩,一人扣住他的左肘,像提一袋沙包一样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唐通的身子软得像一团烂泥,两条腿完全使不上力,被拖着往后走时脚尖在地上划出两道歪歪扭扭的痕迹。他被拖过门槛的时候,脑袋“咚”地磕在门框上,可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只是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含混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像一只被拖去宰杀的老羊。
李重镇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他看见唐通被拖出去,看见那扇厚重的木门在唐通身后“砰”地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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