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他把竹筒递过来,我拧开封蜡,抽出里面的纸条。纸很糙,是那种最便宜的火纸,边缘还毛着,上头只有两行炭笔小字,笔画潦草得像鸡爪子扒拉过:
“贺已连发三封求援信往襄州。城内守军人心惶惶。明日辰时,贺亲赴城西大佛寺进香。”
落款是个弯弯曲曲的符号,像蚯蚓打了个滚——那是我方安插在城里的眼线,代号“曲鳝”。
我把纸条凑近火光,又看了一遍,嘴角慢慢咧开。
“天赐良机呀!”纸条揉成团,扔进火堆,火苗蹿高了一截,“明天不干活了,进城烧香去。”
熊芸姑瞪着我:“你疯了?城里三千守军,你带几个人?”
“谁说要打了?”我咧嘴,“拜佛。虔诚地拜。”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
秋高气爽,万里无云,正是杀人放火……不,正是烧香拜佛的好天气。
我们挑了二十个骑术最好的特战营老兵,外带马老六和陈五茅。
高怀德被我留在山谷里统领主力,临行前他脸色臭得像谁欠了他八百两银子,但到底没拦。
“将军,”他只说了一句,“两个时辰。您若两个时辰没回来,我带人攻城。”
“用不着。”我拍拍他肩膀,“最多一个时辰,贺明煦就得吓得从佛堂后门溜走。”
熊芸姑非要跟着。我说你去也行,把身上那件儿火红的外衣换掉,太扎眼了。
她本来就是个身材苗条的大美人,再穿一身鲜艳的衣服,别人想不注意都难。
庐州城西有座大佛寺,名字起得气派,其实庙不大。
正殿里供着尊铜铸的如来坐像,连底座也就两人高,香火钱都凑不够重塑金身,铜像上东一块西一块的绿锈,看着倒有几分禅意。
我们一行人扮作路过的行商,从西门进的城。
城门盘查得严,但马老六早有准备——路引是现成的,从王家庄王老财那儿“借”来的,上头盖的庐州府印,货真价实。守门的小校翻了翻,眼皮都没抬,挥手放行。
进得城来,我骑在马上,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
街道比想象中冷清。沿街店铺虽还开着门,但伙计们都倚在门口打瞌睡,没几个正经做生意的。挑担子的小贩稀稀拉拉,见了我们这队骑马带刀的,远远就绕开走。
墙角蹲着一溜要饭的,面黄肌瘦,眼神空洞,身前摆着豁口的破碗。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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