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做一件比直接摧毁唯一性更复杂、更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正在用那种名为「解析」的力量,像外科医生一样,精准地分离著唯一性内部纠缠在一起的规则、权柄、以及————那份属于罗塞尔的、被污染和扭曲了上百年的残存意识。
漆黑的晶石开始剧烈地颤动,表面那些细小的孔洞中,喷涌出混沌、狂暴的黑色气息,试图抵抗这种入侵。
但在那结构精密、逻辑严谨的金色光丝面前,这些纯粹的暴力就像是无头苍蝇,被轻易地绕开、分解、重组。
这是一个漫长而精细的过程。
良久。
所有的光芒和黑暗同时收敛。
一团拳头大小的、散发著微弱白光的球体,从那块重新归于沉寂的黑色晶石中被缓缓剥离出来,漂浮在埃德温的掌心。
然后,他将这团光球轻轻放在了办公桌上。
光芒散去。
一个穿著早已过时、沾满尘土的因蒂斯宫廷礼服的男人,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他先是茫然地看著天花板上那盏由数千颗水晶组成的、造型典雅的齐林格斯吊灯,眼神空洞,似乎还没从长达一个多世纪的沉睡中醒来。
他眨了眨眼,视野逐渐清晰,看到了周围陌生的环境一巨大的落地窗,厚重的窗帘,散发著木质清香的办公桌。
短暂的迷茫之后,一种狂喜的神色爬上了他的脸。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先是低声地笑,然后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肆无忌惮,最后变成了响彻整个房间的、带著癫狂与解脱的咆哮。
他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跟跄地走了两步,然后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个全新的世界。
「我,罗塞尔·古斯塔夫,回来了!成功了!我真的成功了!」
「黑皇帝」的复活仪式————果然是完美的!那些该死的污染,那些在我脑子里窃窃私语的杂音,全都不见了!干净了!我终于摆脱它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