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有振奋,有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看到悬崖另一侧的忧虑,“远超我们最乐观的预估。仅扬州盐区,新税制施行后的第一个完整月份,盐税入库白银,便高达八十五万两!是往年同期扬州盐税实收的……近五倍!而且这是在旧盐商体系被摧毁、新体系尚未完全顺畅运转的情况下取得的。”
谢凤卿手中的朱笔微微一顿,一滴饱满艳红的朱砂险些滴落在奏章洁白的纸面上,晕开一小团刺目的红。她缓缓抬起头,看向萧御,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寒潭的眸子里,似有惊人的光华骤然亮起,如同暗夜中划过的流星,但那光芒迅速被更深的思虑、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凛然所覆盖:“多少?你再说一遍。”她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个数字。
“八十五万两。”萧御清晰地重复,语气中也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完全消化的震撼,以及一种“果然如此”的沉重明悟,“这还仅仅是扬州一处,而且是在新法刚刚推行、许多环节尚未完全理顺、旧势力仍在暗中掣肘、甚至故意破坏的情况下。据周文康与户部精通算法的官吏初步测算,若全国各主要盐区都能陆续达到或接近此成效,仅盐税一项,今年岁入便可能突破一千万两!若再加上铁、茶、酒、矾、香料等其他税收,以及清丈田亩、整顿商税、扩大税基的成果,今年国库岁入,翻三倍……恐怕还是最保守的估计。实际数字,可能……更为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