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几乎未曾合眼,身形明显消瘦了一圈,眼窝深陷,但眼神却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近乎悲壮的决绝。他知道,今日之后,他要么成为新政的功臣,名垂青史;要么,便是第一批被旧势力反噬、死无葬身之地的祭品。但,他已无路可退。
“臣,户部尚书周文康,启奏陛下。”周文康的声音因连日的嘶喊争论和巨大的精神压力而显得异常沙哑干涩,但他努力挺直了因疲惫而微驼的脊背,让自己站得更稳,声音也努力拔高,力求让广场上的每一个人都能听清,“经户部与工部、刑部、都察院、内阁诸位大人,连日核查历年卷宗、核算天下数据、反复推演利弊,臣等深知,盐、铁、茶、酒、矾、香料等项,确为我朝税收之支柱,国用之所系。然,自前朝中叶以降,管理日渐废弛,漏洞百出,官商勾结,贪墨横行,私盐私铁充斥市面,国家明定之税,十之七八未能入库,巨额利润尽归私囊,实乃动摇国本之巨大毒瘤,侵蚀社稷之第一祸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前排几位面色已然不善的官员,继续朗声道,语速加快,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气势:“为扭转国库空虚之危局,保障新政得以顺利推行,强兵富民,稳固社稷,臣等冒天下之大不韪,殚精竭虑,拟定《新税制改革章程》草案,恭请陛下圣裁,亦请诸位同僚共议!”
说罢,他展开那份被汗水微微浸湿、承载着无数人心血与命运的厚厚奏章,开始高声宣读。章程内容极尽详实,条分缕析,核心改革措施,条条如刀,直指旧有利益格局的核心:
一、盐政改革:彻底废除弊端丛生、易于舞弊的“盐引”制度(商人凭政府发放的盐引购买和运输食盐),全面推行“官督商办,分区专卖,统一定价,源头课税,严刑峻法以缉私”。将全国主要产盐区(如两淮、长芦、山东、四川、浙江等)重新划分为若干“盐区”,每区由朝廷公开招标,择取数家资本雄厚、信誉良好、且愿服从朝廷严格监管的大商号为“总商”,授予其该区食盐的收购、运输、销售专营权。
但“总商”并非完全自主:食盐的收购价、批发价、零售价均由朝廷根据成本、合理利润及税收需要统一核定,严禁私自抬价或降价倾销;盐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