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决战时刻,是在沉默中爆发的。
牛棚的院子里,空气燥热得像要着火。
那口用来染色的陶缸里,暗红色的药水翻滚着,冒着诡异的气泡。
顾南川光着膀子,浑身肌肉紧绷,汗水顺着脊梁沟往下淌,汇聚在裤腰处,洇湿了一大片。
他手里拿着长长的竹夹子,死死盯着缸里的温度计。
“六十二度。”他报数,嗓音沙哑粗粝,“知意,下‘金丝草’。”
沈知意站在他对面,脸上戴着厚厚的纱布口罩,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的眼睛。
她手里捧着的,正是二癞子连夜从悬崖边割回来的那捆金丝草。
这草细若游丝,韧如钢丝,是凤凰尾羽最关键的一笔。
“下。”
沈知意手腕极稳,将金丝草缓缓浸入滚烫的药水中。
这一步叫“挂色”。
早一秒,颜色浮在表面,那是死红,俗气。
晚一秒,草质变脆,那是焦红,废品。
只有在那个稍纵即逝的瞬间捞起,染料才能渗进草茎的纹理,呈现出一种从金黄到火红再到暗紫的极致渐变。
那是火焰流动的颜色。
“起!”顾南川一声低喝。
哗啦――
水花四溅。
一把湿漉漉的草丝被捞出,甩在旁边的晾晒架上。
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打下来,照在那还在滴水的草丝上。
一瞬间,院子里仿佛真的烧起了一把火。
那种红,热烈、霸道,带着金色的底蕴,像是要把人的眼睛灼瞎。
根叔正蹲在墙角抽旱烟,看见这一幕,手里的烟袋锅子“啪嗒”掉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半天没合拢。
“乖乖……”根叔喃喃自语,“这哪是草啊,这是天上神仙穿的衣裳吧?”
顾南川没空理会根叔的震惊。
他把竹夹子一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混合物。
“组装。”
最后的工序,也是最考验功力的时刻。
巨大的竹篾骨架已经立在院子中央,足有一人高。
顾南川负责“正骨”,沈知意负责“画皮”。
胶水的气味刺鼻,但这会儿没人嫌弃。
沈知意的手指灵活得像是在弹钢琴。
她用镊子夹起一根根处理好的麦秆,按照图纸上的纹理,一层层地粘贴、固定。
先是胸腹,用的是最饱满的米白色麦秆,层层叠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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