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被头发遮着,不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她没问那道疤是怎么来的,只是把手指覆在上面,轻轻地、来回地摩挲了两下,像是要把那道疤上的疼匀一点到自己手上。
齐啸云站在窗前,从头到尾没有插过一句话。不是不想说,是知道有些话不该由他来说。他在商场上见过太多人精,知道什么时候该开口谈价钱,什么时候该闭嘴装哑巴。此刻的沉默不是逃避,是尊重——尊重这场隔了二十年的重逢,不配被任何一个外人打断。但他的手一直背在身后,手指攥着另一只手的手腕,攥得指节发白。他在忍。忍什么呢?他自己也说不清。也许是忍那句憋在心里很久的话——“贝贝是莫家的千金,那婚约呢?”但他不能问。不能在两个姑娘刚刚相认、眼泪还没擦干的时候,问这种混账话。
贝贝先站了起来。她转身对齐啸云说的第一句话,不是自我介绍,不是寒暄客套,而是一句让齐啸云猝不及防的话:“我听秦三娘说,你是莫家的世交。二十年前你父亲跟我父亲定下婚约的时候,定的是‘莫家小姐’。当时你们不知道莫家有两个小姐,所以这婚约,到底是跟谁定的?”
齐啸云被问住了。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没人问过他这个问题。不是这个问题难,是所有人都默认了一件事——他从小陪着长大的莹莹就是他的未婚妻。他们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他帮她辅导过功课,她在他生病时端过药。他们的关系是一条顺理成章的河,从来不需要绕弯。可贝贝这一问,让他忽然发现,那条河底下,有一条他从来没走过的岔道。那条岔道上站着一个穿月白袄裙的姑娘,手里没有端着花茶,而是拎着一个装绣样的旧包袱。
“婚约是父辈定的。”他慢慢转过身,正对着贝贝,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谨慎,每一个字都像走在薄冰上,“但父辈已经不在位了。我齐啸云要做的事,从来不是替父辈践行诺言,而是——”他顿了顿,目光在莹莹脸上停了一瞬,又回到贝贝脸上,“替自己做个选择。所以这个问题的答案,不该由我来告诉你们。该由你们来告诉我——你们之中,谁是‘莫家小姐’?”
贝贝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个笑和她刚才对莹莹的笑不一样,不是暖的,是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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