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齐啸云站在弄堂口。他一个人来的。莹莹没有跟着。
阿贝条件反射地把玉佩塞回衣襟里,站直了身子,摆出一副“我不怕你”的架势。可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被包袱带子的阴影挡住了,看不出来。
“你怎么找到我的?”她的声音比刚才更硬了。
“这个街区就三条弄堂。你从展馆跑出来,往东跑了,另外两条都是死胡同。”齐啸云走进弄堂,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他没有靠近,保持着一种刚好不算冒犯的距离,“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想问清楚一件事。那块玉佩,是你的?”
“不是。”
“你刚才跑的时候,右手一直按着胸口。现在你气喘平了,手还按在那里。”齐啸云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她的手,“那不是下意识的保护动作——那是你在确认它还在不在。一个人只有对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才会一直确认。”
阿贝的手指僵住了。这个人看人的眼神太毒了,像能把你脑子里想的东西一层一层剥开来看。她咬了咬嘴唇,干脆把手放下来,仰起头,用一种豁出去的口气说:“是我的又怎么样?不是我的又怎么样?齐先生,你是大户人家的少爷,我只是个绣花的女工。我就是身上挂了块破石头,也用不着跟你汇报吧?”
“破石头?”齐啸云笑了一下,很淡,嘴角只翘起了一点点就放下了,“你知道那块玉值多少钱吗?光是那块青白玉的料子,够买你拿金奖的那幅绣品一百幅。再说纹样——龙凤佩的缠枝莲纹是前清宫廷造办处的技法,民间根本不准仿制。能拿出这种玉做信物的,整个沪上,二十年前只有一个家族。”
阿贝没有问是哪个家族。她怕自己一问,就再也回不去了。
可她心里隐隐约约已经有了答案。答案就在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姑娘脸上,就在齐啸云刚才挽着那个姑娘的亲昵姿态里,就在他此刻站在她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衣襟里那块玉的神情里。
弄堂里安静了很久。墙根下有一摊积水,映着弄堂口的路灯光和头顶一线窄窄的夜空。远处有电车驶过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像江南水乡里雨打芭蕉的声音,又不太像。
“我叫齐啸云。”他重新开口,声音比刚才慢,也比刚才柔,“齐氏商行是我家的产业。今天跟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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