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错人会从桥那边一直跟到菜市场?我再问一遍——谁让你来的?”
“是……是黄老虎。”刀疤男的声音抖了起来,“黄老板说,那个从江南来的绣娘身上有货。拿了货,赏五十块银元。”
贝贝的眼神冷了下来。
不是赵坤。
是黄老虎。那个在江南欺行霸市、把她养父打成重伤的黄老虎。他居然追到沪上来了,而且——他管玉佩叫“货”。他不知道玉佩的秘密,他只是贪那块玉值钱。
“滚。”贝贝把刀收回去,“回去告诉黄老虎,那五十块银元的赏钱他拿不到。让他少打这块玉的主意。”
刀疤男连滚带爬地跑了。贝贝把手里的草帽扔在路边,拍了拍衣襟上的墙灰,转身往火车站货场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来,抬头看了看头顶那片被电线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
苏州河从闸北和租界之间流过,河水浑黄,裹着泥沙和城市的排泄物缓缓东去。河那边是红砖洋房和法国梧桐,河这边是棚户区和煤烟。但她知道,不管河这边还是河那边,她都会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