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魏忠贤升任掌印,按祖制就必须卸去东厂提督之职——那可是魏党的命脉所在!失了这把刀,九千岁就成了没牙的老虎。
“老奴……愚钝。”他声音干涩,“掌印之位关乎机要,非德才兼备者不可。秉笔李永贞通晓文书,掌内官监多年……”
崇祯吹了吹木杯中的热气:“文书房离不得人,李秉笔的字朕看着顺眼,动不得。”
“秉笔石元雅掌针工局印,督造宫中服饰有功……”
“朕刚即位,稍后还要立后,针工局活儿多,”崇祯掰着面饼慢条斯理,“石元雅干得挺好,别挪了。”
“秉笔涂文辅提督御马监,统四卫营……”
“那御马监谁管?”崇祯连连摇头,“眼下世道不稳,御马监掌数千精兵,要紧得很,非涂文辅不可!”
殿内死寂,唯有厚壁木杯被崇祯指尖轻敲的声响。王体乾喉头发紧——这三人都是魏党核心,若他们都动不得,那就只剩……
良久,王体乾终于从齿缝里挤出那个名字:“九千岁……魏公公忠贞体国,先帝亦赞其‘可计大事’……”
“哦?”崇祯眉峰一挑,忽然将木杯往炕几上一顿,“当啷”一声惊得王体乾脊骨发凉。少年天子却展颜而笑,仿佛拨云见日:“王公公此言甚合朕心!魏厂臣公忠体国,掌印之位非他莫属。朕准你所荐!”
王体乾眼前一黑。魏忠贤若升掌印,东厂必失!这是要断魏党的根啊!
他猛地抬头,却见崇祯已拿起面饼,就着木杯热气咬了一大口,腮帮鼓动着含混道:“对了,魏厂臣既掌司礼监,东厂督主之位便空出来了……王公公,要不你回去和魏公公商量一下,看看谁能补上这个缺?”
王体乾伏在地上,额头紧贴冰冷的金砖,冷汗浸透了后背蟒袍。
崇祯见他沉默不语,冷笑一声,从袖中缓缓抽出一张泛黄的纸,轻轻抖开。
“王公公,认得这个吗?”
王体乾微微抬头,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一份供状!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末尾摁着鲜红的手印。他太熟悉了,那是客氏的字!客巴巴那毒妇,竟被皇帝拿下了?!
供状上白纸黑字写着:“天启五年至七年,重修三大殿工程,王体乾与客氏合谋,虚报工料、克扣匠银,共贪墨白银二十万两。客氏得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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