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个吉利。”
宋溪点点头,心知老娘这是入乡随俗,把两地的好意头都往一处凑。从前在洛阳也是。
腊月二十三,送灶。
李翠翠天不亮就起来,用新买的麦芽糖做了糖瓜,摆在灶台上。
她一边点香一边念叨:“灶王爷,您老人家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我儿在外做官不易,您多照应着些。”
念叨完了,她又添了几句陕南老家的话:“回了天上,跟咱老家的灶神爷也捎个话,就说宋家在外头好着呢,叫他老人家别挂心。”
宋溪刚好走过,听见这话,脚步顿了顿。
他没出声,只立在门边静静看着。
昏黄的烛火里,娘的背影还是老样子——微微弓着腰,双手合十,念叨起来没完没了。
小时候在老家,每年送灶,娘也是这样站着,念叨爹,念叨大哥二哥,念叨家里亲人,念叨母鸡能多生两个蛋,念叨能保佑他身体好,能好好长大。
那时候是宋溪刚生出来过的头一个年,他才七八个月大。
因着收成不好,家里没啥吃的。他娘没奶水,后来是家里卖了不少东西,又减了一家人的口粮,才让他娘吃上些吃的,不至于断了奶水。
他是早产儿,经不得饿。后来他才听说,家里大哥二哥到这个月份都是靠米汤养着的。
陕南贫苦人家,孩子七八个月大若是奶水不够,就熬粥时多添瓢水,撇出上面那层稠稠的米油,一口一口喂。
再大些,就把苞谷或红薯晒干磨成粉,拿开水冲成糊糊,甜丝丝的,孩子肯咽。
村里人都说,“米油赛人参,糊糊养命根”,能有口米汤喝,就是大人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只有他养得金贵些。他娘都舍不得吃的红糖,等他一断奶,隔大半个月才往他的米油里掺一点。
那些年的事,娘从不当着他的面说,家里也不提。后来是听二哥偶然漏了一嘴,他拐着个弯问。
他零零碎碎讲起,宋溪才晓得的。
一晃二十多年过去。等他考上秀才,有了盼头,娘的念叨里才添了“好好读书、将来出息”的话。
如今再听,絮叨还是絮叨,可絮叨里的人,头发已经白了大半。
李翠翠回头瞧见他,倒不自在起来:“站那儿做啥?该忙啥忙啥去。”
宋溪笑笑,没走。
他知道娘这是不好意思了——心里头热乎,嘴上却赶人。
可他不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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