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费口舌。
不少百姓手指一松,手里还紧攥着的臭鸡蛋“噗”地掉进泥里,壳破液流,腾起一股更腌臜的腐味,混进血污与浮土,转眼便寻不着踪迹。
刑台中央,血已渗进每块青石的缝隙。
热闹散尽,只余这片无言的猩红,久久不散。
……
宋溪此时尚不知京都洛阳那场血染刑场的风波,待他知晓时,刑台的血迹早已洗净干透。
此刻,他正独坐于姑苏书房,对着一封刚送至的书信出神。
信是崔氏子弟着人送来的,就在方才书院散学,他归家时递到了他的手中。
素白笺上不过寥寥数行,语气温文却疏淡,只说“久闻宋兄才名,心甚慕之,盼得雅晤一叙”。
这信,来得实在蹊跷。
宋溪客居姑苏数载,蒙恩师安排,平素往来多在白鹿书院门墙之内。
至多会讲时与旁的书院学子有过短暂交集,再就是先前那桩旧事,让他在本地官府跟前留得几分薄面。
除此之外,并无深交,更不曾与吴中崔氏这般累世望族有过渊源。
此邀突兀,他却几乎未多犹豫便决定赴约。
近来坊间传闻日盛,皆言西北逆案牵动朝野,陕西官场已落马多人。
他几番辗转探听,虽不得全部名姓,但风声里排在前列的,并无熟识之人。
万幸,其中也无恩师与师兄之名。
虽已决意前往,却不可即刻动身。
离书院休沐之期尚有数日,宋溪只得按下浮动的心绪,静待时光流转。
待到那日,天光未白他便起身,对镜仔细理正衣冠,方登上马车。
今日申包与他同去,王牛三与其坐在马车外沿。
车帘垂落,轱辘声碾过清晨还带着些水雾气的石板长街,一路向西而去。
马车最终停在一处临河茶舍前。
黑漆匾额上“听漪轩”三字已见斑驳,屋舍背倚一段僻静河道,前院只疏疏以竹篱围掩。
正值仲夏,篱畔几丛栀子开得寂寂白白。
崔家择此相会,用意颇深。
茶舍虽在城中,却因河道弯绕而隔断街市喧嚷。
此处并非崔氏产业,只是寻常文人偶来品茗清谈之地,来往也不多,不易惹眼。
宋溪下车时,早有青衣小厮静候篱边,无声一揖,便引他穿过前堂。
堂内茶客寥寥,唯闻红泥小炉上煮水声细沸。
几人并不上楼,而是径直转向后院。
灰白院墙开了一扇窄窄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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