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性情刚直如剑,行事光明如镜,信的是“民惟邦本”,行的是“水能载舟”。
他见贪必肃,遇恶必惩,眼里容不得半分污浊。
可在老谋深算的朝臣看来,这般心性最是危险。
刚极易折,明镜易污。
一旦他继位,沿袭数朝的潜规、盘根错节的利益、世家默许的特权,都将被这柄利剑逐一斩断。
让他们退却自身,为百姓谋福祉,这不是虎口谋皮?万万不可能。
于是他们心中的天平,悄悄偏向了别处。
或许是母族坐拥江南百万亩良田的二皇子,或许是病弱却与内廷关系密切的三皇子,又或是谦恭好学、最得老臣青眼的七皇子。
扶持何人有待商讨,但总之,绝不会是东宫那位名正言顺的太子。
恰逢西北事起,龙椅上的皇帝沉疴日重,咳血的绢帕一日多过一日。
这些心急的“从龙之臣”再不愿等。
不敢明着动摇国本,便铺开一条险绝的暗路。
借西北兵锋制造动荡,令御驾“意外”崩殂。
届时京畿大乱,诸皇子年少,便可顺理成章扶立属意的新君。
至于太子与他那套天真的“正道”,自会沦为史册里寥寥数语的过往。
起初,计谋顺利得近乎诡谲。
叛军连破三关,是因他们泄露了边关布防;朝廷援军迟迟未至,是因他们扣下了兵部调令。
一切皆依棋谱而行,只待那最后的丧钟鸣响。
可他们算漏了三着:
太子身边那个终日伺弄池鱼的老宦官,竟是皇帝埋了三十年的暗桩。
西北那位“反贼头领”身旁最亲信的将军,早在起事前便秘密入京,于乾清宫跪陈了一夜。
还有那明明看似隔日就会咽气的皇帝,却又撑过了一季又一季,甚至等到了新夏的到来。
于是乾坤骤翻。
藏在佛经夹层里的密信、刻在玉珏内侧的血誓、借歌姬传递的军情——顷刻间皆成铁证。
昨日还是高谈阔论的座上宾,今朝已是诏狱待死的阶下囚。
他们至死方悟,所谓执棋者,不过是他人棋盘上的棋子。
自己,才是这场局中真正待收的大鱼。
身后所倚仗的世家,何尝真将他们视作骨肉至亲?不过是一枚枚随时可弃的探路石罢了。
所谓亲情血脉,也只是用以输送利益、稳固权势的纽带而已。
一旦棋局倾覆,这些“纽带”便率先断裂,将他们干干净净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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