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斜照在福祥胡同的土墙上,拉出一道道细长的影子。
林逸推着自行车,车后座左右各挂着一个沉甸甸的麻袋。
麻袋口扎得不严,露出一角粗糙的帆布纹理,还有一股浓郁的、带着药感的硫磺皂味。
车铃声在院门口清脆地响了两下。
这声音在此时的十七号院,比下班的哨声还要管用。
正在厕所工地收尾的屠勇,猛地直起腰,抹了一把脸上的灰浆。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牛眼,死死盯着那两个麻袋。
吴家嫂子也停下了手里的浆糊刷,下意识地往前站了半步。
院子里的沙沙声和叮当声,在这一刻整齐地消失了。
廖山的窗帘再次拉开一道缝隙,那双阴鸷的眼睛藏在阴影里,死死扣着窗棂。
林逸在院子中央停稳车,支起脚架。
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从兜里掏出手绢,仔细擦了擦手上的尘土。
“屠监督员,搭把手。”
林逸的声音清冷,在寂静的院落里传得很远。
屠勇大步流星走过来,两只粗壮的大手拎起麻袋,稳稳地放在了那张标志性的方桌上。
“林干事,这带回来的是?”
屠勇瓮声瓮气地问,眼神里透着狂热。
林逸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解开了麻袋上的绳扣。
哗啦。
一沓沓崭新的白帆布手套被倒了出来,厚实的质感在昏黄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扎实。
接着是另一个麻袋。
二十块红纸包装的药皂,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桌上。
药皂特有的清苦味道瞬间盖过了院子里残留的馊味。
“这是药厂给咱们生产小组批的劳保用品。”
林逸指了指桌上的东西,目光平静地扫视全场。
“一共五十双劳保手套,二十块药皂。”
吸溜。
人群里传出几声整齐的吞咽口水声。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白帆布手套不仅是干活的护具,洗干净了那是正经的体面衣物。
至于药皂,那更是能去污杀菌的宝贝,在这个共用脸盆和水龙头的院子里,一块药皂意味着全家人的皮肤能少遭点罪。
“林干事,这东西……怎么分?”
一个汉子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颤音。
林逸转过身,走到那块已经擦拭干净的小黑板前。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的一侧写下了四个大字:【红利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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