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屠勇的屋门,“吱呀”一声开了。
他赤着膀子,露出了一身虬结的肌肉。
手里没有拿刀,只是提着一个半旧的搪瓷盆,慢悠悠地走向院子中央的水龙头。
所有窥探的目光,都瞬间汇聚在了他身上。
屠勇没有看任何人。
他拧开水龙头,哗哗的冷水冲刷着他的脸颊和胸膛。
他洗得很慢,很用力,像是在洗去一身的油腥,又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宣誓。
洗完,他猛地一甩头,水珠四溅。
他转过身,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煞气的眼睛,缓缓扫过院里每一扇紧闭的门窗。
“那个什么监督员。”
他的声音,洪亮,粗犷,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潭。
“我干了。”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水龙头里,那哗哗的流水声。
廖山的屋门后,传来“哐当”一声闷响,像是茶缸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屠勇没有再多言。
他关上水龙头,提着盆,像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大步流星地走回了自己屋里。
将这满院的震惊和死寂,都关在了门后。
他知道,自己这一句话,已经将那把生了锈的杀猪刀,换成了一柄崭新的,名为“规矩”的利刃。
而这把刀的刀柄,正握在那个年轻人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