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听筒里传来的盲音,在空旷的旅部办公室内显得格外刺耳。
杨宇霆死死捏着听筒,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纵横奉天这么多年,连日本人都要给他几分薄面,今天竟然被一个平时只会喝花酒的纨绔子弟逼到了悬崖边上。
逃?这个字在杨宇霆的脑海里只闪过了一瞬,就被他狠狠掐灭。
现在逃了,就等于坐实了所有的罪名。他不仅会失去现在的权势,还会面临整个奉系军阀无休止的追杀。
他不能退,只能进。
张学铭手里就算有东西,最多也就是几本账册、几个接头人。只要咬死不认,反咬一口,把水搅浑,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杨宇霆猛地挂断电话,眼底闪过一丝野兽般的凶光。他抓起桌上的另一部内线电话,快速摇了几下。
接通后,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威严。
给我接郭松龄将军的府邸。立刻。
不到半个时辰,奉天城内几处高官宅邸的灯光接连亮起。几辆挂着军牌的黑色轿车撕破夜色,从不同方向疾驰而出,目标直指大帅府。
大帅府,书房。
张作霖披着一件呢子大衣,坐在宽大的虎皮交椅上。手里端着那根从不离身的旱烟袋,却没有点燃。
书房里的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刚才,几位在奉军中举足轻重的元老级人物,连夜闯进了帅府。
郭松龄站在最前面,脸色铁青,手里攥着一沓厚厚的信纸。杨宇霆站在他侧后方,眉头紧锁,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再往后,是几位平时掌管后勤和城防的实权将领。
大帅!二少爷这简直是在胡作非为!
郭松龄率先发难,声音大得震得窗户纸嗡嗡作响。
他今天连个招呼都不打,带着一帮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兵,在城里大肆抓捕中层军官!现在连南城门和三十里铺的防区都被他强行接管了!这是要干什么?这是要兵变吗!
郭松龄一向性格刚烈,眼里揉不得沙子。他本来就对张学铭这种不学无术的公子哥有偏见,今天张学铭越过军政系统直接拿人,彻底踩了他的底线。
大帅,这是底下的弟兄们连夜写的联名信。
郭松龄将那沓信纸重重地拍在张作霖的书桌上。
军心已经乱了!大家都在传,二少爷是想借着抓内鬼的名义,清除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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