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军的秘密监牢,藏在帅府后巷一座不起眼的灰色砖房地下。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霉味和汗酸味,混杂在一起,像是能凝成实质,黏在人的皮肤上。
昏黄的灯泡悬在潮湿的穹顶,光线被铁栏杆切割得支离破碎。
张学铭走下石阶,李四紧随其后,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刑讯室内,哀嚎声刚刚止歇,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一名代号“孤狼”的刺客被铁链大字型地绑在刑架上,浑身是血,皮鞭抽出的伤口翻卷着,触目惊心。
然而,他的眼神却像两块淬了冰的铁,毫无动摇,只有刻骨的仇恨与不屑。
几名膀大腰圆的奉军老兵正擦着手上的血,刑具扔了一地。
为首的典狱长,一个满脸横肉、下巴上留着刀疤的沙场老兵,见到张学铭,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连军礼都懒得敬。
“二少爷,您金贵,这种地方的晦气还是少沾染为好。”他的语气与其说是提醒,不如说是讥讽,“这孙子骨头硬得很,老虎凳、辣椒水都试过了,除了骂娘,屁都没放一个。您要是来看热闹,可就白跑一趟了。”
周围的士兵发出几声压抑的窃笑。
在他们眼里,这位留洋归来的二少爷,怕是连枪都没摸过,此刻跑到这血肉磨坊来,不过是张大帅派来走个过场,满足一下小孩子的好奇心。
孤狼也抬起头,血水顺着额角流下,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带着挑衅的笑意:“又来一个细皮嫩肉的?怎么,想听我求饶?呸!”
一口血痰啐在张学铭脚前不到一寸的地方。
李四的眼神瞬间变得森寒,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张学铭却像是没看见一样,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平静地扫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典狱长身上。
“都出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牢房里所有的杂音。
典狱长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二少爷,您说什么?”
“我说,带着你的人,全部出去。”张学铭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淡,“接下来的审讯,我亲自来。”
典狱长脸上写满了错愕和轻蔑,他上下打量着张学铭那身干净的西装,仿佛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您来?二少爷,这不是听戏,这孙子是杀人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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