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有朝一日能持剑卫国,马革裹尸?”
陆伯宏眼眶骤然泛红。
这么多年,唯有小妹最懂他胸中块垒。
“阿爹虽不许,”她继续道,声音轻柔却坚定,“可为人子者,亦不可因愚孝自断前程。若因顾虑留守吉州,此生遗憾,何可追悔?”
陆伯宏重重颔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尽褪:“对,我要去!我一定要去属京!”
他仰首望向渐暗的天际,长长舒出一口气,仿佛要将积年郁气尽数倾出:“苍天终是不负!阿宁,此番……真要多谢你!”
“自家兄妹,何须言谢。”
陆昭若温声道。
言罢,陆伯宏忽然后撤一步,打起拳来,拳风凌厉,步法沉稳,一招一式皆灌注着他二十年来未曾熄灭的热望。
陆昭若静静望着,眼眶湿润,轻轻为他拊掌。
恍惚间,她眼前浮现了前世……
病榻之上,兄长枯瘦如柴,却仍强撑着一口气,直直望向东北方的天际,嘶声道:“我陆伯宏五岁习武……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为的就是有朝一日……”
他猛地撑起身,一口鲜血溅上旧褥,手指死死攥着床沿,骨节青白:“能持剑卫国,马革裹尸!可如今这副筋骨……竟……竟烂在这方寸之地!”
他重重倒回枕上,眼中残火渐熄,唯余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憾……啊……”
陆昭若悄然握紧掌心,于心中默念:阿兄,此生,小妹绝不会再让你有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