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习过武的妇人岂能受得住。
但这一拳,同时也将他心口那股戾气发泄出不少..…
他站在原地呆愣几息,涣散眼神逐渐在挣扎起身的孟氏身上重新凝聚。
迷茫双目陡然一清。
「谨姐姐!」
陈翊脸上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恐。
少年夫…....即便因今晚之事迁怒于孟氏,但他可从没想过要取妻子的命啊。
他踉跄扑到柱前,将蜷缩在地、面如金纸的妻子揽在怀里。
「我....我.」
喉头滚动,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孟氏艰难的喘息著,费力的擡手轻抚陈翊侧脸,勉力挤出一丝笑容,「不碍事.....他,他既然允我......今晚前来探视你,值便...咳咳~」咳出一口血来,「便不会.....放我离去。」这是说,不管陈翊方才有没有发疯给她那一拳,老皇帝都不会让她再离开皇宫。
更深一层的意思,是安慰陈翊、不让他因为误杀自己而难受内疚。
陈翊此时已说不出话来,泪水簌簌而下。
「翊哥儿..」
孟氏气若游丝,却还在坚持著要告诉陈翊一些事,「我.....我予你,从无二)心...我保寒;...咳咳,是为了给柘儿和榕儿留,留条生路...你若事成,再将她交...交给你不迟。若不成...总归给孩子,给孩子们结了善缘..」
「谨姐姐,你莫讲话了...」
陈翊紧紧抱住孟氏,泣不成声。
孟氏却拚尽最后一丝力气,温柔的抚摸著陈翊侧脸,逐渐涣散的眼神中没有怨恨、纠结,只有对自家夫君的心痛,「我翊哥儿今生......命太苦了呀。咱们下辈子...不做这劳什子的皇室贵胄了,就作对寻常夫妻.....你耕田、我织布..春日插秧、秋日打谷....好不好。」
「嗯~嗯~
陈翊不住点头,眼泪混著鼻涕滴落在华贵的衣裳上。
孟氏欣慰的笑了起来,望著殿顶雕龙画凤的华丽藻井,轻哼道:「南塘采莲去....郎在船头撑篙,妾在船尾笑....」歌声断断续续,孟氏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带著奇异的宁静,「莲子心苦....妾心甜吨内.....纵使风雨打翻了船哟,你我夫妻...落湖底,也并著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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