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远很远。
“继续。”晏屿桉的声音将她拉回当下。他已坐到了书案对面的椅子上,随手拿起她昨日临的《灵飞经》翻看,眉心的蹙痕不知不觉舒展开了些。
黎昭定了定神,重新铺纸。这一次,她不再去想“要写好”,只是单纯地回忆他指尖的力度,回忆笔锋游走时那种流畅的节奏。横,竖,撇,捺,四个基础笔画依次落在纸上,虽仍不完美,却少了之前的僵硬。
晏屿桉从书页间抬起眼,目光扫过她的笔尖,没有点评,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晨光在书房内缓慢移动,从东窗移到书案正中。侍女轻手轻脚地进来换了一次茶,又悄无声息地退出去。黎昭写满第五张纸时,手腕开始发酸,她停下笔,偷偷活动了一下手指。
“累了就歇片刻。”晏屿桉合上手中的字帖,那竟是三年前他写给她的簪花小楷范本,“不必强求一气呵成。”
“你怎么在看这个?”黎昭惊讶地问。
“看看有无错漏。”他答得轻描淡写,指尖抚过纸页边缘那些毛边,“被翻得太多次,有几处墨色都淡了。”
黎昭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她确实时常翻看这本字帖,入睡前,发呆时,甚至有时只是需要感受某种确定性的存在,无论她写得多糟,总有这么一份完美的范本在那里,证明着书法这门艺术可以达到怎样的高度。
“午后章明先生来,”晏屿桉忽然转了话题,“会带一位江南来的藏书家。此人珍藏了不少前朝书法真迹,其中就有卫夫人的《笔阵图》摹本。”
黎昭眼睛一亮:“是传说中王羲之师从卫夫人时临习的那本?”
晏屿桉颔首:“真迹早已失传,但即便是摹本也极为珍贵。先生特意请他来,是想让你看看真迹的气韵,字帖终究是印刷之物,少了墨色浓淡、笔势流转的生动。”
这话里的意味让黎昭怔住了。她一直以为,章明先生每次来检查她的功课,不过是出于对晏屿桉这位得意门生的爱屋及乌,顺带督促一下友人之女。可若连观摩真迹这样的机会都特意为她安排……
“先生很看重你。”晏屿桉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语气平淡却笃定,“他说过,当世肯静心习字的年轻女子不多,肯下苦功的更是凤毛麟角。”
黎昭低头看着自己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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