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锋在宣纸上缓缓移动。黎昭闭着眼,却比以往任何一次睁眼练字时都更清晰地感知到墨迹的轨迹。
晏屿桉的手稳稳包裹着她的手背,那层薄茧摩擦着她指节内侧的皮肤,触感分明。
他的呼吸轻拂过她耳际碎发,带着松墨与晨间微凉空气混合的气息。
“这一横,起笔要藏。”他的声音很低,几乎是气音,却字字清晰地钻进她耳中,“不是用力按下去,是笔尖轻触纸面,稍顿,然后顺势而行。”
黎昭感觉到自己的手腕在他的引导下做出了一个极细微的回旋动作。笔毫在纸上留下了一道由细渐粗、边缘干净利落的横线,那是她独自练习时从未写出过的笔锋。
“感觉到了吗?”晏屿桉问,仍未松开手。
黎昭睁开眼,看着纸上那道近乎完美的笔画,点了点头,喉咙却有些发紧。
“那就记住这个感觉。”他终于松开手,退后半步,目光仍停留在纸上,“再自己试一次。”
黎昭深吸一口气,重新提笔。蘸墨,刮去余墨,悬腕,这一套动作经过三年反复,早已成为肌肉记忆。可当她准备落笔时,手腕又下意识地绷紧了。
“放松。”晏屿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没有责备,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你现在的姿势,像在握刀。”
黎昭脸颊微热,试着让肩膀沉下来。笔锋再次触及纸面,她努力回忆刚才他手把手教的那种力道流转,可写出的横线依旧笨拙,起笔处洇开了一小团墨渍。
她懊恼地咬住下唇,正准备将这张纸揉团丢掉,一只手按住了她的动作。
“留着。”晏屿桉抽走那张纸,平铺在书案另一侧,“每个阶段的样子都该留着。三个月后回头看,你会知道进步在哪里。”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从未怀疑过她会有进步。黎昭怔了怔,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上元夜,他第一次教她写字时也是这样,她写了十张歪歪扭扭的“永”字,他一张张看过,然后整齐地叠放在书案一角,说:“明日继续。”
那时她以为他只是敷衍,后来才发现,那些字帖他真的都收着,按日期顺序整理在一个紫檀木匣里。去年腊月大扫除时,她无意中翻出那个匣子,从第一张看到最近一张,才惊觉自己竟然真的在进步,虽然缓慢,虽然离他的标准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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