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留中。宁首辅做了个顺水人情,让我直接将这桩任务交给你。好在离开内阁的时候遇见范东阳,知你今日在府中休沐,便径直赶了过来。」
「辛苦老师了。」
薛淮的神情略显严肃,但是未见丝毫慌乱。
沈望端详著他的神色,渐渐流露几分赞许。
局势已经越来越明朗,天子想要欧阳晦识趣走人,欧阳晦出乎所有人意料地钻进牛角尖,宁之则在其中借力打力,将烫手的山芋抛到薛淮手中,让他去面对一个困兽犹斗的次辅,更要直面这桩案子牵扯的所有暗流与压力。
换做一般年轻官员,此刻恐怕已经六神无主,亦或是怒火中烧。
薛淮能这般冷静沉著,足见这些年的磨砺让他成长到怎样的境界。
「如何?」
沈望品了一口香茗,继而略显肃穆地说道:「这次你要面对的不是贪赃枉法的蛀虫,也不是恣意妄为的纨绔,而是一个为了权柄地位强行与天子作对的内阁次辅,还有诸多在旁等你露出破绽的虎狼。一步不慎,便有可能坠下深渊。」
薛淮想了想,也笑著说道:「老师,我觉得这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沈望示意他说下去。
薛淮徐徐道:「首辅大人想让我卷进这场浪涛之中,最好跌一个粉身碎骨,从而重创清流的实力和士气,但是在我看来,欧阳次辅并非想要一条道走到黑,有可能他只是无法解开自己的心结。」
「你想试试?」
「是。
「」
薛淮给出肯定的回答,然后镇定地说道:「圣谕在前,我本身便没有抗旨的余地,既然如此,索性向前,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沈望静静地看著他。
短短六年时间,这个弟子以超乎常人想像的速度成长著,到如今已经隐隐能和他这位老师站在同样的高度,看待这朝堂之上纷繁复杂的脉络和人心。
「好,你尽管放手去做。」
沈望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薛淮起身,拱手一礼。
直起身之时,他的目光落向书案上的字帖,那里有他亲笔写就的一行诗。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